第129章：北狄再谋·谍报明晰
城楼上的欢呼还未散尽，萧明熹的指尖仍掐在掌心。她靠在石柱上，呼吸浅而急，喉头又涌起一股腥甜。这一次她没有抬手掩唇，只是将血咽了下去。
裴镜辞走到她身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北境驿道截获密信，署名‘狼首’。”
她闭眼。
眼前画面闪现——二十人藏刀于策答卷夹层，午时三刻发难。她睁眼，目光落在远处贡院方向：“传温如玉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温如玉跪在偏厅案前。萧明熹坐在主位，帕子搭在膝上，血迹已干成暗斑。她的声音很轻：“你愿为天下女子开路，可愿也走一段险路？”
温如玉抬头，双手按地：“臣女愿听郡主号令。”
“明日科举，你会在模拟策问中‘不慎’说出一道边防题的答案。”萧明熹说，“要让所有人觉得，你是被我亲授机要之人。”
温如玉嘴唇微动，没问为什么。
“茶楼说书人会传唱‘郡主亲授温娘子兵略’。”萧明熹继续说，“你要让他们相信，这场考试有内定之人。”
温如玉低头应是。
“这不是泄题。”她说，“这是饵。”
裴镜辞站在门侧，手中油纸卷着北狄密信。他走近一步：“笔迹非尉迟烈所书，但用的是狼首印泥，且封泥完整。”
“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北狄直接出手。”萧明熹冷笑，“但他们太急了。”
她抬手，云枝立刻递上砚台。她蘸墨，在纸上写下三行字：
一、考务杂役由民团精锐替换；
二、东西廊设伏点七处，每处四人，腰藏短弩，袖备麻绳；
三、水源与膳食通道由女卫全程监控。
“你亲自带人进贡院。”她对裴镜辞说，“我不需要他们死，我要他们活着。”
裴镜辞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次日辰时，贡院开门。考生鱼贯而入，百姓围聚在外。温如玉坐在特设席位，手中无笔，只有一卷空白策问。她按计划起身，低声念出一道边防策题答案。监考官未阻，周围考生窃窃私语。
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迅速记下内容，塞进袖中。
正午刚过，阳光最烈。
午时三刻，二十名考生同时起身。他们撕开策答卷夹层，抽出短刀，高呼“清君侧”，直扑主监考台。
梁上尘土骤然扬起。
民团自横梁跃下，动作整齐划一。一人扑向温如玉，还未近身，脚踝就被麻绳套住，整个人被拖倒在地。另一人点燃火药包，手刚触引信，手掌突然剧痛——那策答卷纸面涂有断魂草粉，遇热即发。
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裴镜辞立于高台，袖弩连射三箭，皆钉在地面形成三角封锁线。活捉指令明确，无人敢下杀手致死。
头目冲至第三阶，欲咬舌自尽。
温如玉从案后冲出，手中银针疾射，正中其咽喉要穴。那人瞪眼挣扎，却发不出声，随即被两名女卫合力制伏。
全场寂静。
真正的考生呆坐原地，有的还在握笔，有的已吓得瘫软。
一刻钟后，萧明熹乘鸾驾抵达贡院大门。她走下步辇，银丝软甲在日光下泛出冷色。她缓步上前，亲手揭开头目面巾。
那人双目赤红，喉咙发出嗬嗬声。
“北狄王若知他精心培养的死士，死前喊的是‘昭平郡主万岁’，会不会气死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场。
头目猛然挣扎，被铁链锁住手腕。
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对围观百姓说：“今日二十贼寇藏刀而来，意图扰乱科举，已被当场擒获。考试继续，明日放榜如常。”
人群先是沉默，随后爆发出吼声。
“抓到假秀才啦！”孩童追着囚车跑。
菜叶砸在俘虏头上，有人骂“外邦狗也敢动我大晟考场”。
当天夜里，街头已有新词传唱：“二十贼寇藏刀来，不及郡主一纸谋！”
第三日清晨，民团押解俘虏游街示众。百姓沿街指骂，孩童拍手叫好。一名老妇人拄拐拦路，往囚车里扔了一把盐：“腌你们这些腌臜东西！”
萧明熹坐于中枢偏厅，听取汇报。
裴镜辞立于案前：“二十人皆为江湖死士，经审讯确认受北狄细作收买。头目曾是尉迟烈旧部，三年前失踪，疑被秘密训练。”
“兵器来源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