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：兵练大成·边关援至
尉迟烈离京的消息还在密报上发着热，萧明熹已经站在雁门关外第三岭的中军帐前。她把那封纸条递给裴镜辞，裴镜辞只看了一眼就烧了。风从山口吹过来，带着沙砾打在脸上，她没动。
民团三千人埋伏在两侧山脊，五百架新式连弩装填完毕。赵九娘蹲在隘口边缘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，在石头上磨。她抬头看天，云层压得很低，但没有风。这是三天里唯一一个无风的辰时。
萧明熹闭眼。昨夜她预知了一件事：就在这个时辰，北狄先锋会踏入第三岭隘口，旗帜不整，马蹄松散，主将骑黑马，佩弯刀，左肩有狼头刺青。他们不会防备，因为他们以为大晟边防空虚。她睁开眼，咳嗽了一声，血落在北斗帕子上，颜色很淡。
她把帕子按在沙盘标记的位置，轻轻点了三下。
裴镜辞站在高岗上，手中令旗未动。他盯着远处地平线，尘土开始扬起。斥候快马回传：“敌骑八百，分三路包抄，主力直扑隘口。”
副将低声问：“是否调整阵型？”
萧明熹摇头：“不动。”
“可他们人数远超预期。”
“我等的就是他们多来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裴镜辞猛然挥旗：“放！”
千弩齐发。铁矢破空，声音像撕布。第一轮专射马腿，北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，战马接连跪倒。第二轮穿甲，箭头带倒钩，嵌进皮肉拔不出。第三轮封锁退路，连弩三连射设计完全发挥，箭雨落地成线，逃兵刚转身就被钉在地上。
惨叫声响起。黑烟从队伍后方升起，有人点燃火油包想突围，但火势被提前洒湿的沙土压住。敌将还在喊话，指挥亲卫集结，试图冲破弩阵缺口。
赵九娘站起身，翻身上马。她抽出长刀，朝天一举：“跟我上！”
百人方阵从侧翼杀出，全是训练三个月以上的精锐。他们不砍人，专砍马腿。北狄骑兵落地后还没站稳，就被套索绊倒，麻绳缠颈拖行十步。一名敌兵举盾冲向弩位，刚靠近就被横扫的铁链扫中膝盖，跪倒在地，随后被踩住后颈。
敌将终于意识到危险，调转马头要撤。但他坐骑刚起步，前腿就被一支铁矢贯穿。他摔下来，滚了几圈，爬起来时满脸是血。他拔出弯刀，吼了一句什么，亲卫围成一圈护住他。
赵九娘策马直冲，速度越来越快。她在距离二十步时松开缰绳，双手握刀。马速最快时她跃起，人在空中旋转半周，刀刃向下劈落。那一刀砍断了敌将的脖子，头颅飞出去三尺远，落在泥地里，眼睛还睁着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赵九娘捡起头颅，高高举起，怒吼：“昭平郡主在此，谁敢犯边！”
民团应和。声音从山脊传来，整齐划一：“昭平郡主在此，谁敢犯边！”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山谷回响，连远处敌军都停下了动作。
裴镜辞站在高岗，看着这一幕，手指松开旗杆。令旗垂下，旗面沾了灰。
萧明熹剧烈咳嗽起来。她咳得弯下腰，一只手撑住身旁的弩架。血从指缝渗出，滴在长弩的机括上。她慢慢直起身，用北斗帕子擦去弩身上的血迹。帕子上的星图已经被染红一片。
她抬手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整个战场：“传令，收兵。”
鼓声响起。三通鼓毕，民团开始撤离。有人背起伤员，有人拖走阵亡者，有人押送俘虏。打扫队留下，收敛己方尸体，割下敌军左耳清点数目。整个过程井然有序，没人喧哗，没人抢夺战利品。
副将跑来请命：“郡主，敌军已乱，可追击三十里，直捣主营！”
萧明熹摇头。
“再往前就是草原腹地，我们没有补给。”
“但他们败了！士气正盛！”
“胜的是人心，不是地盘。”她看着远方，“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就够了。”
副将不甘心，还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