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：粮道绝境·火光惊变
夜色如墨泼洒在断魂谷入口，山风卷着枯草掠过岩壁，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。裴镜辞勒住缰绳，战马前蹄扬起，嘶鸣划破寂静。他抬手一挥，身后三千精骑立刻收势，列阵于狭窄谷道两侧，火把尽数熄灭，只余星月微光映照铁甲寒刃。
前方三辆粮车已烧成空壳，火焰呈环状由内向外蔓延，车轮焦黑断裂，粮袋爆裂，米粒混着灰烬滚落沟壑。火光映得岩壁发红，烟柱直冲天际，却被谷口两面高崖夹住，聚而不散。
副将策马上前，声音压低：“将军，火势不对。不是雷击，也不是火星引燃——是有人在车内埋了油膏布条，点火机关设在车轴转动三圈后。”
裴镜辞未答。他翻身下马，靴底踩进焦土，俯身拨开残骸。一块未燃尽的麻布露了出来，边缘有暗褐色渍痕。他指尖捻起一点灰，凑近鼻端——松脂混着硝粉的味道。
“传令。”他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风声，“全军收拢阵型，盾牌前置，弓弩上弦。风向偏西，命斥候沿逆风线探查三十步内所有岩缝、凹洞，若有异物立即上报。”
命令尚未传完，谷顶骤然传来一声尖哨。
下一瞬，箭雨破空。
羽箭自高坡倾泻而下，箭镞泛着幽蓝光泽，每支箭尾都刻着狼首刺青，在月光下清晰可辨。前锋十人当场中箭倒地，马匹受惊乱窜，撞翻盾阵，队伍瞬间被打散。
裴镜辞跃上左侧岩石高台，拔剑插入岩缝稳住身形，厉喝：“盾阵合围！伤员拖入内圈，活口留一个！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波箭雨再至。
他目光扫过山坡，发现箭矢落点并非随意抛射，而是以三角阵型覆盖退路与侧翼，显然是经过测算的压制射击。敌方藏身之处应在西北角鹰嘴岩下方，那里有一处天然凹槽，可容百人伏兵。
正欲下令反击，副将浑身烟尘策马冲回，嗓音撕裂：“将军！后队粮草尽毁，归路已被滚石封死！三块千斤石从上方推下，堵死了出口，我们出不去了！”
裴镜辞眼神骤冷。
他站在高台上，望向谷口浓烟滚滚的方向。那不是普通的封锁——滚石位置精准卡在最窄处，前后各有一堆碎石堆叠成锥形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敌军不仅知道他们会走这条野径，还精确预判了行军速度与驻停时间。
这不是伏击。
是歼灭局。
他右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左肩旧伤突突跳动，像有火在皮下燃烧。他知道此刻不能乱。一旦主将失措，全军必溃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调度，忽然听见背后风声异样。
一支黑羽短箭自斜侧飞来，快如电光，直取他颈侧动脉。
他来不及回头，只觉劲风扑面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从右侧岩壁跃下，整个人横扑而来，用肩膀硬生生撞开毒箭。那人重重摔落在地，发出沉闷撞击声，右肩插着半截断箭，鲜血瞬间浸透黑衣。
裴镜辞旋身落地，扶住那人头颅。对方面罩已被血染透，露出半张熟悉的脸——是暗卫首领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微滞。
暗卫首领咬牙撑起身体，左手猛地拔出肩上毒箭，血喷溅在沙石上。他抬头怒吼，声如裂帛：“郡主三日前预知此处有诈！命我等潜伏于此，只待今日接应将军！”
话音落下，两侧岩壁阴影中陆续闪现数十道黑衣身影。他们无声无息地拉开强弓，弩机上弦，箭锋齐齐对准北狄藏身的鹰嘴岩方向。一人手中握着铜制传音筒，另一人举旗不动，等待指令。
裴镜辞缓缓站起，目光扫过四周地形。他现在明白了——萧明熹那一句“改道”，不只是为了避开鹰嘴崖伏兵，更是为了让这支暗卫能在敌军自以为得手时，从侧翼反包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