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：女子司立·朝堂新章
晨光落在宫门长街的青砖上，血迹已干成暗褐色斑块。百姓仍跪伏于地，万民伞平置于前，素绢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姓名。萧明熹站在石栏边，指尖还残留着双印的温热，唇角那抹血痕未擦，风吹得裙裾贴在腿上，冷意渗入骨髓。
她没有回头，也知道裴镜辞跟在身后。脚步声未起，可气息到了——沉稳、克制，带着铁甲与血腥混杂的味道。她抬手扶住银丝软甲边缘，借力撑直脊背，一步，一步，走下城楼台阶。
长街两侧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。有人抬头看她，目光里不再是怜悯或质疑，而是某种近乎敬畏的东西。她走过之处，百姓俯首触额，无人言语。她的脚步不快，却未曾停顿。靴底踏过血渍与尘土交接处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皇宫正殿前，九级玉阶之上，礼部尚书立于丹墀左侧，手持象牙笏板，面色凝重。太常寺数名官员立于其后，皆垂首不语。殿门大开，内中空旷，唯有一方檀木案几置于中央，案上空无一物。
“司印未备。”礼部尚书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祖制无载，礼法无依，女子议政司……不可立。”
风卷起他袍角，也吹动了萧明熹鬓边碎发。她未答话，只继续前行，踏上第一级台阶时，咳意突起。她咬住内唇，将血咽下，喉间腥甜蔓延。第二级，第三级……至第五级时，右膝微颤，但她左手按住甲片接缝处，借力稳住身形。
就在此刻，一道杏红身影自人群走出。
谢晚云步履从容，手中算盘轻拨一声，珠玉相击如雨落铜盆。他行至阶前，单手掀开披风，露出怀中一方铜印——钮为并蒂莲托书卷形，五字印文刚劲有力：女子议政司。
“民间无例？”他声音清亮，回荡于殿前，“我便造一个例。”
话音落，身后百名账房鱼贯而出，人人捧册而行，列队入殿。册封面皆书《女子参政录》五字，内载各地女子赴考、理账、行医、督工之实绩，细至某县女塾师代审田契纠纷三十七桩，某镇商妇独创漕运分账法节省官粮损耗两成。
礼部尚书张口欲言，却被这百册实证堵住喉咙。太常寺官员互视一眼，终无人再出声。
萧明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站定于丹墀中央。她解下腰间玉印，指尖缓缓抚过印身——那里有她昨夜咳出的血痕，已干涸发黑。她抬起手，将玉印正正按在铜印之上。
血痕与新印交叠。
“女子议政司，立！”
声落如刀斩绳，全场寂静。连风都似停了一瞬。
随即，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温如玉率百名女子步入大殿，皆着素色官袍，胸前绣半开书卷配利剑徽记。她走在最前，发髻高挽，竹简抱于胸前，膝盖微屈，行走间略有滞涩，却步伐坚定。
至萧明熹面前三步远，她单膝触地，身后百人齐跪。
“臣等，愿为皇后效死！”声音齐整，穿透梁柱。
那“皇后”二字未经诏封，却自民心而出。殿角几位老臣冷笑转身，欲离席而去。其中一人刚抬脚，忽听得身后账房齐声高呼：
“专款即刻拨付，不延一刻，不少一文！”
谢晚云立于右侧，单膝跪地，双手高举账本：“七州商行，永为女子司后盾！”身后百人应和，声震屋瓦。
退席者脚步一顿，终究未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