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:面具碎裂·惊天秘辛
风从破窗灌入,吹得石灯残焰摇曳。萧明熹的手还覆在裴镜辞肩上,血未干,指尖发冷。她听见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,整齐、沉重,不是暗卫的潜行步调,而是官靴踏地,列队而行。
御史台的人来了。
她松开手,迅速用袖口抹去裴镜辞脸上溅到的血污,低声说:“别说话,闭眼装晕。”他睫毛微颤,没有应声,但呼吸放缓,头微微歪向一侧,顺势靠在石灯柱边,左肩伤口仍渗着血,染湿半幅衣襟。
她起身,反手从药箱底层抽出一枚玉印——雕龙纹,青玉质,火漆封底未拆。这是皇帝亲赐的暗卫统领信物,三年前藏入此箱,今日才见天日。
庭院正门被推开时,她已站在院中石案旁,背脊挺直,唇角残留血痕未擦。沈青崖领着六名御史台官员踏入,身后两名执杖吏手持拘票,目光扫过焦木残垣,最终落在裴镜辞身上。
“昭平郡主。”沈青崖声音冷硬,“奉旨查办私藏朝廷死士一案。此人伪装医师,实为暗卫统领,未经备案,擅居王府,形同谋逆。请郡主交出人犯,随我等回台受询。”
萧明熹没动。
她只将手中玉印重重拍在石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,震起细灰浮尘。
“本郡主的医师,自然是陛下亲赐的暗卫统领。”她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你手中拘票,可有圣裁?可有兵部勘合?可有内廷印信?若无,便是越权擅闯。”
沈青崖脚步一顿。
他盯着那枚玉印,眉头紧锁:“此印形制虽真,但未见批文备案,不足为凭。暗卫隶属宫禁,不得外放,更不可为私属。郡主此举,已触律令。”
“律令?”她冷笑一声,抬手掀开玉印封底,火漆碎裂,“你既知律令,可知《大晟刑律·卷三》载:‘王公府邸,可设护卫统领一人,职比千户,持印听调于枢密院’?此印编号‘暗戊七三’,登记于三年前三月初九,枢密院存档可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沈青崖:“你要查,我不拦。但你带人破门而入,未递文书,未报礼部,未得郡主府通传,便是违制在先。若要论罪,该从你开始。”
沈青崖脸色铁青。
他身后的执杖吏互看一眼,无人上前。
片刻,他沉声道:“即便身份属实,其人行迹可疑,屡次出入禁地,与北狄战事期间频繁联络边军,恐有通敌之嫌。御史台有权监察百官,连郡主亦不例外。”
“通敌?”萧明熹忽然咳了一声,血丝从唇角溢出,她用帕子压住,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,啪地拍在玉印旁,“那你该查的,不是他。”
她指尖蘸血,在信封上按下指印,声音陡然拔高:“此乃五皇子慕容铎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副本,原件已于昨夜呈送御前。信中明确记载,其许诺割让乌岭、赤泉、雁门三城,换取北狄铁骑助其夺位。交易兵力布防图的时间,正是去年冬至,玄甲军出征前三日。”
沈青崖瞳孔一缩。
他上前一步,抓起信封拆开,抽出信纸展开。目光逐行扫过,手指逐渐收紧,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发紧,“与三年前科举舞弊案中,贿赂考官的供词笔迹……完全一致。”
萧明熹盯着他:“你当年主审此案,供词上签名的是谁?”
沈青崖没答。
他抬头看她,眼中怒意未消,却已混入动摇。他认得这笔迹——流畅中带钩挑,末笔上扬如刀锋,是典型的“铎体”。当年那场舞弊案,三名考生供出幕后主使,却始终无人敢点名。如今这封信上的签名,赫然是“慕容铎”三字,笔锋凌厉,毫无遮掩。
“你何时拿到的?”他问。
“昨日。”她说,“通过笔迹奴比对确认。原信藏于五皇子府西跨院夹墙,由一名逃出的地牢仆役带出。我未声张,因知有人会来抢。”
她看向沈青崖身后众人:“你们若不信,可即刻入宫求证。皇帝已阅原件,今晨已有密令传至禁军,封锁五皇子府外围。但御史台今日之举,倒像是替他着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