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:带伤求药·血色交易
金殿的焦纸余烬尚未扫净,风从殿外卷入,吹动御阶边缘那片残屑。萧明熹立于原地,未动一步,也未言一语。她听见自己肋骨深处传来细密的裂响,像冰层在重压下悄然崩开,但她仍站得笔直。百官退去,禁军列道,唯有她身侧空寂如渊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自廊柱后闪出,单膝跪地,袖中递出一枚铜牌——暗卫密令。
她接过,指尖触到铜牌背面刻痕:三字急报,裴镜辞毒发,昏于城南别院,脉息将断。
萧明熹眉间朱砂痣骤然加深,如血浸透薄绢。她未问缘由,未召医官,转身便走。月白襦裙拂过青砖,银丝软甲随步轻响,腰间匕首簪子未收,鬓边玉兰钿寒光微露。她行得极稳,却在跨出宫门那一刻咳出一口血,正落在北斗帕上,血迹蜿蜒,竟与星图轨迹重合。
半个时辰后,她已立于皇宫内廷御书房外。
守门太监欲拦,她只抬手,掌心玉印一现,门即开启。她未通报,未停步,径直推门而入。
皇帝坐在龙案之后,手中正把玩一只白瓷小瓶,瓶身无字,釉面泛青。他抬头看她,目光沉静,不惊不怒,也不问来意。
“药。”萧明熹开口,声音干涩,却无半分恳求之意。
皇帝未答,只将药瓶轻轻放在案上一方青铜秤盘之中。秤另一端空着,指针不动。
“三百昭平营,交出来。”他说。
萧明熹未动。
“那是我母族最后一点兵权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你手中最后一支可用之军。”皇帝终于抬眼,“朕若不取,迟早为他人所夺。”
她盯着那药瓶,瓶中药丸隐约可见,共七粒,赤红如血。她知道那是唯一能解裴镜辞体内奇毒的“九转续命丹”,宫中仅存此一瓶。
她张口欲辩,却觉喉中腥甜再涌。她咬唇忍住,舌尖抵住上颚,冷声道:“军队属国,非私器。陛下今日以药胁我交兵,明日是否也要以粮胁宰相卸职?以狱胁御史闭嘴?”
皇帝冷笑,手指轻敲秤盘边缘。
“你说得对。但此刻,这药只换兵权。”
室内寂静。烛火在铜兽口中跳动,映得墙上龙影摇曳。萧明熹呼吸渐沉,每一次吸气都似有铁刺划过肺腑。她知自己已至极限,肋骨处钝痛如锯,指尖发凉,连握拳都需竭力。
可她不能退。
她忽然抬手,左手探入衣襟,猛地一扯。
布帛撕裂声响起。
左胸袒露,皮肉之上,一枚银针嵌入心口,针尾连着细链,隐没于肌肤之下,周围皮肤浮现出faint的北斗七星纹路,线条清晰,如烙如刻。她右手按住针尾,冷声道:
“陛下要兵权,臣不给。”
她顿了顿,气息微颤,却不退半分。
“但这毒,臣也不解。女子议政司一日不立,此针便一日不解——您若不信,可现在就看着我死。”
皇帝终于动容。
他缓缓起身,绕过案前,一步步走近。烛光下,他看清那纹路——七点排列,与夜空对应,针尾细链深入体内,显然连接脏腑机括,一旦拔出,或引发剧毒反噬,或直接伤及心脉。
他盯着那纹身,忽而低笑。
笑声渐大,终至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