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熹未回头。她站在原地,右手轻按胸口软甲下方,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银针根部。心跳平稳,咳意未起。她左手垂在身侧,袖袋里的香囊沉甸甸的,但不再硌人。
她知道,这一把火,烧的不只是账本。
西岭庄今日被抄,意味着慕容铎所有明面产业皆被清算。朝中再无人能以“查无实据”为由阻挠定罪。而那个被押走的账吏,曾替五皇子伪造过三份军饷调拨单——他的供词,足以牵出刑部两位郎中。
但她不打算用。
她要留着,等到更合适的时候。
火盆彻底冷却,女兵已退。庭院恢复安静,只有风穿过回廊的低鸣。她转身,走回密室。舆图仍摊在案上,红圈刺眼。她拿起朱笔,在圈外空白处写下三个字:
“边报组”。
笔锋利落,墨迹未干。
她将笔搁下,坐回椅中。手指抚过舆图边缘,停在北方边境线。那里原本标着“尉迟烈驻营”,昨夜已被擦去。她没重标。
不需要。
他知道她看见了。
也知道她不会立刻动手。
她在等他自己走出来。
桌角铜壶还在冒热气,茶未泡。她没碰。窗外,一群灰鸽从屋脊飞起,扑棱棱掠过院墙,朝皇城方向而去。这是她今晨放的第一批信鸽,内容只有两行字:“西岭已收,静待后续”。
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,眸底无波。
外面传来新的脚步声,比刚才更急,是快步小跑。一名小丫鬟出现在门口,喘着气:“郡主,城南巡防司送来急件,说是……西岭庄地窖挖出铁箱,内有密函。”
萧明熹不动:“念。”
“函上无署名,但字迹比对,与五皇子书房残纸一致。内容是……‘北线可动,南门虚设’。”
她睁开眼。
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划,从西岭庄向北,划过三座城池,最终停在雁门关。
“不是南门。”她说,“是北关。”
丫鬟不敢问。
萧明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鸽群已飞远,天空阴沉。她望着北方,许久未语。
然后,她取下鬓边玉兰钿,轻轻放在案上。银针未射,但已蓄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