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：妓院藏污·学子绑架现阴谋
轿帘外的喧闹声忽远忽近，萧明熹靠在软垫上，指尖压着袖中帕子边缘。血痕已干，触手发硬，像一道裂开的旧纸。她闭着眼，呼吸浅而细，宫道颠簸让肋骨处泛起钝痛，仿佛有根铁丝在体内来回拉扯。轿夫脚步加快，应是快到宫门了。
忽然，红纱晃入眼底。
不是实景，是梦——帐子低垂，猩红如血，一角绣着“春棠”二字，针脚细密，像是新缝上去的。帐内有人蜷缩，发丝散乱，手腕被麻绳磨出血痕。一声啜泣卡在喉咙里，没哭出第二声。
她猛地睁眼，喉间腥甜直冲上来，咬牙咽下。左手攥紧玉兰钿，银针刺进掌心，痛意让她清醒。她掀开轿帘一角，外头日头正高，街角茶楼挂着“南来北往”的幌子，几个孩童追着糖人跑过。
“改道。”她声音哑，“去城南春棠院。”
轿夫迟疑：“郡主，那是……私娼之地。”
“我说，改道。”她重复，袖中帕子滑落膝头，新咳的血点落在旧迹之上，晕成一片。
轿子掉头，穿入窄巷。两刻钟后，停在一座青砖小院前。门楣无匾，檐下挂一盏褪色红纱灯，随风轻摆，影子投在地上，像摊未擦净的血。
萧明熹扶着女兵的手下轿，月白襦裙扫过门槛石。她未戴冠，发髻松散，只插一支玉兰钿。银丝软甲藏在外袍之下，腰间匕首未动。门前守着两个粗汉，见仪仗逼近，慌忙拦路。
“官差查赌坊。”她身后女兵齐声喝令，三人翻墙而入，砸开侧门。她抬步进门，轿夫留在外头，不敢跟。
院内寂静。堂屋摆着八仙桌，茶水尚温，却不见人影。她径直穿过天井，往东厢去。脚步踏上回廊木板，第三块发出异响——比旁的沉。
她未停，继续往前，手指却记下了位置。
东厢房门锁着。她示意女兵撞门。木栓断裂，门开刹那，一股脂粉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床铺凌乱，被褥掀开，床脚有抓痕，像是有人挣扎过。她蹲下身，从床底暗格抽出一本册子，封面空白，纸张厚实，页边微黄。
翻开第一页：三月十七，登州货款三万两，入账春棠别馆。
四月初五，运铁器入地窖，分三批，每批四十捆。
四月初八，女子七名，自书院掳来，暂押西厢，待价而沽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墨迹未干，写着两个字：**慕容铎**。
她合上账本，指腹蹭过封皮，留下一道血印。
“西厢。”她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整个院子。
女兵破门而入时，西厢早已空荡。只剩一张矮榻，地上散落几缕断发，颜色浅褐，是温如玉常染的样式。她弯腰拾起一缕，缠在指尖。云枝说过，这丫头近来总用草汁染发，说是不想被人认作书生。
她转身回堂屋，站定在那块异响的地板前。
“撬开。”
女兵用刀尖试探，撬不动。她亲自上前，以匕首尖沿缝隙划了一圈，用力一掀——地砖掀起，露出半截阶梯，向下延伸，黑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