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!”她嘶声喊,嗓音劈裂,“女学子们……在司署前自焚!”
萧明熹猛地起身,椅脚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声响。她未扶桌,未按心口,只一手撑案,另一手迅速将狼牙扫入袖中,动作干脆,不留迟疑。
“何时?”她问,声音已变,冷而锐。
“刚……刚点火!温姑娘她们抱了柴堆在门前,有人泼了油,火已经……已经烧起来了!说是要以死请愿,逼朝廷兑现科举承诺!”
裴镜辞一步上前:“多少人?”
“二十多个!都穿着书院新制的青衫,领头的是上月才入学的林氏女,她爹是戍边阵亡的校尉!她们把血书钉在门上,说活不见人,死也要把骨灰送进去!”
萧明熹眼神骤变,由方才的隐忍转为凌厉,眉间朱砂痣颜色加深,近乎紫黑。她未再看裴镜辞,也未理会云枝的失态,只转身走向门边,脚步虽缓,却步步压实。
“备轿。”她下令,“去女子议政司。”
“你不能去!”云枝爬前两步,抓住她裙角,“火势一起,烟就呛人,你这身子……”
“松手。”她只说两个字。
云枝颤抖着松开,额头抵地。
裴镜辞已至门侧,挡在她前行路上。
“我去查火因。”他说,“你留在府中调度。”
“我不信旁人。”她答,“此事若为真,我必须到场。若为局,我也必须识破是谁布的局。”
他盯着她,右手缓缓握拳,小指空缺处摩擦掌心旧伤。
她未退。
片刻,他侧身让路。
她走出书房,步入回廊。夜风迎面,吹动她发丝,玉兰钿轻晃,银针微闪。她未披氅,未持灯,只由云枝扶着,一步步走向前院。
裴镜辞立于书房门内,未跟出。
案上烛火跳动,照见狼牙残留的血痕,红绳吸血后收缩,结扣更紧。他伸手,将那滴血所在的位置轻轻抚平,然后熄灯,隐入黑暗。
云枝跪在门槛边,双手撑地,喘息未定,蜜饯沾在掌心,黏腻不堪。她抬头望向郡主离去的方向,眼中惊惧未散,却已咬牙挺背,准备起身随行。
萧明熹行至院中,忽停步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书房方向,夜色浓重,窗纸无光。她未说话,只将手伸入袖中,指尖再次触到那枚狼牙,冰冷,坚硬,带着她的血温。
她收回手,继续前行。
轿夫已在门前候命,女兵列队,马匹衔枚。她踏上轿阶,动作未滞,却在抬脚瞬间,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似有铁线缠绕收紧。她未哼声,坐入轿中,帘幕落下。
前方,火光未现,但风中已有一丝焦味。
她闭眼,再睁时,目光如刃。
轿前灯笼点亮,照出“昭平”二字,墨迹未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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