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：资金如山·谢晚云全力支持
晨光斜切过郡主府西门青石阶，三十车宣纸仍堆在前庭未动，纸卷边缘泛着微金。萧明熹立于偏厅廊下，袖口垂落一线银丝，指节轻叩扶手三下。檀木案上算盘已摆正，南海珍珠串成的珠子凝着露水，谢晚云站定，红袍未掸尘，单手拨珠，清响裂空。
“七州商会，供女子科举！”他声不高，却字字砸地。
萧明熹未应，只启唇：“云枝，把狼牙磨成粉。”
话落，无人应声。她亦不回头——云枝不在场，此令非传令，是宣告。狼牙者，旧日宗族压女学之獠牙，今既纸山成城，便无需再藏锋守势。磨粉者，非真磨，乃示断根之决。
谢晚云合上账册红绸封印，抬手示意。门外马蹄声渐近，铁轴碾道，震得檐角铜铃轻颤。裴镜辞率黑甲骑兵列队而入，甲片未沾灰，刀柄未出鞘，唯马首低垂，鼻息喷出白雾。三十辆银车次第停稳，车轮深陷石缝，每车标重一万一千两，现银三十三万，另加官票四万，合计三十七万整。
百姓聚于街口，细作藏于茶楼二楼窗后，目光钉在银车上。裴镜辞翻身下马，靴底踩碎一粒石子，手按刀柄环视四周，声冷如铁：“谁敢妄动，斩。”
无一人出声。连风都静了。
银车未卸，谢晚云已捧楠木账册上前。萧明熹未接，只颔首。他当即翻开首页，朗声道：“三十七万两，分十年拨付，年支三万七千两，余款存于户部官银号生息，专户监管，不得挪用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首笔款项即用于印制课本、修缮女学、聘任讲师——皆依温姑娘所列预算执行。”
围观者中，有学政代表低头记数，笔尖微抖；有御史台派员皱眉核对银车编号，面色渐缓。资金数额精准对应女子科举十年所需，连生息周转都已算尽，毫无虚浮。此前坊间所传“女子议政不过一时兴起”“经费难以为继”等论，至此再无立足之地。
谢晚云合上账册，袖中算盘轻晃一声。他看向萧明熹：“纸有了，钱到了，人呢？”
“人在路上。”她答。
话音未落，东侧暖阁传来脚步声。温如玉未至，其名已动势。制度可立，若无人承行，则为空文。而今细则已签，资金已备，讲师将聘，课本待印——链条闭环，再无可驳。
裴镜辞未离阵前，立于首辆银车旁，目光扫过街巷角落。两名伪装成贩夫的探子悄然退走，他未阻。放归消息，正是本意。让朝中观望者知：女子科举非议而止，而是已成事实。
谢晚云走近银车，伸手抚过一辆车沿刻痕，忽道：“这车，我亲自监造。”他指尖点处，是一道极细的凹槽，嵌入铁条，防撬防盗，“每一辆，都铸了‘七’字暗记。十年后若有人贪墨，凭此可追查到底。”
萧明熹终于起身，步下台阶。月白襦裙拂过石阶，银丝软甲随动作轻响。她行至第一辆银车前，伸手触其轮轴——冰冷，结实，纹丝不动。她抬头，目光越过车列，望向府外长街。
那里，已有百姓靠近，伸手摸银车外覆的油布，低声议论：“真全是银子？”“听说够办十年科举。”“那我家丫头……也能去考？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入耳。
她转身，取过谢晚云手中账册副本，翻至首页。上面写着“首年支出明细”：
-印刷《千字文》《女诫新解》《算术启蒙》各三千册：八千二百两
-修缮京中三处女学讲堂：五千三百两
-聘请讲师二十人，含边疆戍户女学者五人：一万一千五百两
-设考场隔离号舍一百二十间：六千两
每一项皆有依据，每一笔皆可公示。
她合上册子，交予身旁侍女：“送一份去礼部，一份去吏部，一份贴于宫门告示栏。今日午时前，必须到位。”
侍女领命退下。
谢晚云站在银车之间，忽然笑了。他从袖中取出算盘，单手拨珠，竟奏出《广陵散》起调。珠声清越，与远处百姓低语交织，竟成异样和鸣。
裴镜辞依旧沉默，但手已从刀柄移开。他抬头看天——日头正高，无云，无风，唯有银车列阵，如兵临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