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：狼子野心·尉迟烈再犯边关
雨砸在城砖上，溅起浑浊水花。萧明熹扶着廊柱踏上最后一级石阶，风掀开她月白裙角，露出银丝软甲下渗血的绷带。谢晚云紧跟其后，手中油布伞被风吹得翻卷，他索性扔了，任雨水打湿鬓发。
鼓架歪斜立在城楼中央，雷劈过的裂口从底座爬至横梁。守军列阵于后，将领们低着头，盔甲滴水，没人看她一眼。
“撑住。”她低声说。
医官上前欲扶，她抬手止住，左手按住左肋，右手握紧鼓槌。染血的帕子从袖中滑落，她未捡，只将鼓槌抵在掌心，缓步走向鼓架。
三通鼓，定军心。
第一槌落下，声闷如雷滚过云层。一名副将抬头，目光触及她眉间朱砂痣——深红如凝血。
第二槌，鼓皮震颤，裂口处木屑剥落。她咳了一声，血丝溢出唇角，却未停手。
第三槌击下时，鼓架晃动欲倾。她猛然抽出腰间匕首簪，插入软甲与鼓架缝隙，再用银丝缠绕固定。鼓声骤然清亮，穿破雨幕。
城下黑影成片压来，北狄先锋已至三里外。副将疾步上前：“郡主，敌势汹涌，是否遣兵迎击？”
她立于鼓前，目光扫过众将：“按原令，闭门守城，弓手不上垛。”
“可……”副将迟疑，“他们喊话，说此次必夺大晟！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她冷笑，抬手一挥，鼓声再起，三长两短，是待命信号。
箭雨自敌阵腾空，直扑城头。一支火箭掠过雨帘，朝鼓面射来。她侧身拔下发间玉兰钿，指尖轻弹，银针脱簪而出，正中箭羽根部。火箭坠地，火头熄灭。
“鼓不停。”她咬牙，血顺着下巴滴在鼓边，晕开一点暗痕。
裴镜辞已在城下整队完毕。三百暗卫着黑衣，披雨笠，刀藏鞘中。他仰头望了一眼城楼，见她仍立鼓前，才抬手示意队伍潜行出侧门，沿山脊绕后。
敌军前锋诈败，佯退半里。副将再次请命：“追击可斩其锐气！”
“不动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压过风雨，“尉迟烈若真想夺城，不会只派前锋试探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马蹄声炸响。黑云裂开一道口子，透出灰白天光。一骑当先冲出，马背上的男子左脸狼首刺青狰狞，手中长枪挑着一面撕裂的大晟军旗。
“尉迟烈！”有士兵惊呼。
他策马奔至护城河外百步，勒缰停步，枪尖指向城楼：“昭平郡主！你不过病骨一具，也敢登台击鼓？今日我便踏平此关，取你首级祭我北狄战魂！”
她未应，只将鼓槌高举。
鼓声再起，四记连响——是总攻信号。
裴镜辞率队已潜至敌军中军背后。北狄主营设于洼地，四周密布鹿角，唯有西南角排水渠可通行。他挥手，十名暗卫投出飞爪，钩住营墙，迅速攀入。
敌军注意力全在城头鼓声上。尉迟烈下令全军压境，千骑齐发，箭如暴雨覆城。
鼓声几近中断。一名鼓手被流矢射中肩胛，倒地抽搐。她俯身拾起掉落的鼓槌，亲自擂击，节奏不变。
突然，敌阵后方火光冲天。主营粮草堆爆燃，浓烟滚滚升起。紧接着，中军大纛轰然倒地，一人跃上旗台，刀光一闪，旗杆断裂。
那人提刀立于火光之中，正是裴镜辞。
他一刀斩落敌酋首级，掷向阵前。北狄将士哗然回头，见主帅头颅滚落泥泞，面庞尚存惊怒之色。
“杀——！”他吼声如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