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城外荒径。几名残党聚在破庙,火光映着首领扭曲的脸。他一脚踹翻陶罐,怒吼:“谢晚云坏我好事!”
旁边人缩脖道:“原说流民作乱,如今反被当成贼剿……”
“闭嘴!”首领抽出短刀,劈断一根木柱,“明日再去,烧了他谢家老宅!”
另一人颤声道:“可……七州都通了气,咱们动不了货,也进不了城……”
首领盯着火焰,良久未语。最终咬牙:“找别的路。只要断了粮,她撑不过十天。”
茶楼二层,烛火未熄。谢晚云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七州商路图,朱笔圈出三处新设哨卡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袖口磨出毛边,杏红锦袍沾着草屑与血点。窗外,最后一辆运货车驶入东市仓,守卫换上了商会私兵,持矛立岗。
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放下杯时,杯底压着一张密笺,只写四字:“货已入库。”
次日清晨,阳光再次照上宫门前石阶。血迹已被清水冲淡,只剩浅红印痕。萧明熹仍站在原地,未归府,未更衣,左臂布条换了新的,面色依旧苍白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她目光掠过街市,看见孩童蹲在告示前,用炭条一笔一画描摹“女子可报名讲学”。
远处茶楼,谢晚云推开窗,望向宫门方向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算盘收回袖中,转身走向楼梯。两名商会执事候在楼下,低声汇报:“南线船已备妥,若再需调粮,三日内可达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盯紧各仓,夜里加巡。”
“是。”
街角,一名卖饼老妇将热饼递给守在宫门的学子,低声道:“吃吧,别饿着身子。”
学子摇头:“我们不走,要等郡主回话。”
老妇叹气:“你们这些读书人,真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学子握紧竹简,“可若没人站出来,以后谁还能替我们说话?”
萧明熹听见了,却未回应。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按在腰侧空处——那里本该有匕首簪,如今只剩布料摩擦的微响。风吹乱她鬓发,露出耳后浅疤。她未整理,也未遮掩。
茶楼内,谢晚云坐回原位,重新打开账册。他翻开一页,写下:“七州联动,首役告捷。”
笔尖顿了顿,又添一句:“命不可夺,利不可断。”
街市渐喧,车轮碾过青石路,发出沉闷声响。一辆贴着红封条的粮车驶过,旗上八字清晰可见。路人驻足,有认得字的孩童念出声:
“七州供奉,不得擅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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