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:商会施压·七州同声
萧明熹立于三级高阶之上,左臂布条渗血未止,百姓驻足,议论声如细流汇入街市,一张“女子可报名讲学”的告示贴在柱上,墨迹将干。
茶楼二楼临窗,谢晚云坐在靠南的位置,杏红锦袍沾了尘灰,手中算盘横放桌面,南海珍珠串成的珠子泛着冷光。他指尖一拨,《广陵散》头一句音还没响完,便听见楼下传来脚步杂沓——是商会信使,从七州各地赶回,脚底带泥,衣襟破口,却都攥着火漆封好的账册与路引。
谢晚云站起身,推开窗。风灌进来,吹动墙上悬挂的舆图,红线连着七处商栈,皆已点亮灯笼为号。他低头看座旁木箱,三十七万两金锭整整齐齐码着,黑檀木匣尚未合盖,铜钱堆得溢出边沿。
他转身走下楼,踏上大堂中央方台。众人静默。他抬起手,算盘重重敲在案上,一声脆响震得梁上浮尘簌落。
“七州商人,支持郡主!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。茶客停杯,贩夫驻足,连街对面卖浆妇人都放下扁担望来。算盘再响,一珠落定,报出第一州名:“扬州谢氏、苏记绸行、陈盐坊,联署押印,粮米三百车即日启运!”
第二珠落:“荆州李布庄、赵铁铺、许药堂,布匹千匹、药材二十箱,午时发车!”
第三珠:“杭州沈船行借船五艘,走运河直送东市仓,不取分文!”
每报一州,台下便有人应声出列,递上签押文书。算盘声不断,七珠落尽,七州同声。最后一响落下,谢晚云将算盘翻转,底板刻着一行小字:“凡助郡主者,七州通账免息三年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有商户皱眉退后,低语“此举惹祸”;也有老掌柜抚须点头,当场撕去旧契,重签新约。一名穿灰袍的绸缎商主欲离场,刚迈步,身后两名伙计拦住去路,齐声道:“东家若退,我们便另投谢少主门下。”
灰袍人僵住,回头瞪眼,终是咬牙返身,在盟书上按下指印。
消息随驿站快马奔出京城。当日午时,东市仓前尘土飞扬,三辆高轮大车由远而近,骡蹄踏地如鼓。守仓吏尚未反应,已有民团成员持棍列队迎上——皆是京畿农户与城中商贩,腰间扎红布条,手持锄头、扁担、铁叉,面无惧色。
车队刚入官道西段,林间忽闪出十余黑衣人,蒙面持刀,为首者挥手,便要纵火焚车。
“动手!”那人低喝。
话音未落,三面林梢晃动,更多人影冲出。左边是扛犁的老农,右边是挑担的菜贩,后方还有背着药箱的郎中,齐声喊打。农具砸下,扁担扫腿,一场混战不过半炷香。黑衣人见势不妙,丢下一人,其余四散逃入山林。
被俘者跪在车前,头巾脱落,露出右耳后烙印——“铎”字逆纹。民团首领蹲下,用刀尖挑开其衣领,内衬绣着半幅地图,标着京城粮仓分布。他冷笑一声,将人捆结实,押往商会据点。
茶楼内,谢晚云正与信使核对清单,忽听外头喧哗。片刻后,一名民团汉子闯入,抱拳禀报:“西道截获劫匪,货全保下,还抓了个活口。”
谢晚云头也不抬:“送去地窖,别让他死。”
汉子应声欲退,又顿住:“弟兄们问,要不要在车上插旗?”
“插。”谢晚云拨动算盘,珠声清越,“写八个字——‘七州供奉,不得擅动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