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穿医师长衫,而是身披玄铁重铠,肩覆兽头护肩,腰悬长剑。左肩火焰状胎记在铠甲缝隙间隐约可见,右手小指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他步伐坚定,直入殿心,站定后,目光扫过宗室群臣,冷声道:
“谁敢违令,军法处置。”
殿内骤然死寂。
方才怒斥萧明熹的老臣猛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玉阶,险些跌倒。他扶住案角,嘴唇颤抖,却再难吐出一字。其余宗室纷纷低头,有人攥紧玉笏,指节发白,有人悄悄退后,隐入柱影之中。
裴镜辞未拔剑,也未逼近。他只是立于殿中,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他带来的二十名黑衣亲卫列于门外,刀未出鞘,却已令满殿文官不敢抬头。
萧明熹依旧站在原地,未因援兵到来而松懈半分。她知道,裴镜辞的出现,并非胜利,而是底线——若宗室执意将她定为“谋逆”,他便会以武力护其离场,哪怕引发朝变。
可她不愿走。
她要站在这里,直到制度被承认,直到反对者闭嘴。
“军……军士擅入朝堂,是何道理!”老臣终于找回声音,却已带颤,“裴镜辞!你不过一游方郎中,竟敢带兵逼宫!这是要造反吗!”
裴镜辞目光转向他,眼神如冰:“我奉郡主令,护卫朝议秩序。你口称‘逼宫’,可有证据?若有,此刻便可上奏弹劾。若无——”他手按剑柄,金属摩擦声清脆刺耳,“便是污蔑执戎之官,依律当斩。”
老臣喉头一哽,再难言语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。阳光移过三尺,照在龙椅空座上,金光刺眼。
萧明熹缓缓吸一口气,胸腔拉扯着旧伤,咳意翻涌。她强忍住,只将左手按得更紧。银丝软甲嵌入皮肉,带来一丝清醒。
“今日之议,非我私意。”她声音略哑,却未低,“《新帝登基条例》已得陛下亲允,昭示天下。你们可以不服,可以质疑,但若想以‘大逆不道’四字将我定罪——”她目光扫过众人,“请先准备好,承担激起民变、动摇国本的后果。”
“你威胁朝廷?”有人低声怒问。
“我陈述事实。”她答得平静,“七州商会已通账免息三年,民团护粮至边关;女学子击鼓请命,百姓围观响应;寒门官员悄然倒戈,连御史台也未上一纸弹章。你们以为,这只是我在朝堂上的一句话?不,这是千千万万人的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你们可以继续反对。但请记住——每一次你们拍案怒斥‘女子干政’,都有更多女子在城外练兵、在书院读书、在账房算税、在边关守城。你们挡不住的。”
老臣嘴唇颤抖,终是说不出话。
裴镜辞立于殿中,手仍按剑柄,目光未离宗室群臣。他的存在本身即是警告:若有人敢动手,下一瞬便是血溅五步。
萧明熹站在丹墀之下,月白襦裙沾了夜露灰痕,银丝软甲贴着肋骨,随呼吸轻响一声。她未退,未坐,未低头。
阳光照满宫门广场,风穿过大殿,吹动她鬓边玉兰钿,银针未发,却已寒光隐现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