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:当殿证据·自食其果
马蹄踏过宫门石阶,溅起细碎尘灰。萧明熹翻身下马时,月白襦裙下摆已沾满泥点,银丝软甲边缘有干涸的血迹凝成暗斑。她未整衣冠,径直穿过侧殿廊道,裴镜辞紧随其后,左臂缠布渗出淡红,步履微滞却未落半步。
正殿内烛火通明,新帝端坐龙椅,手中玉圭未放。殿中尚有十余官员未退,三名身着青袍者立于东列,袖口微颤,目光频频扫向殿门。见萧明熹步入,一人欲言又止,终低头垂手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萧明熹跪拜,动作稳而缓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如常。
新帝抬手:“免礼。郡主深夜入宫,所为何事?”
她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扣,置于掌心。铜色泛黑,边缘有磨损痕迹,扣面刻一“洗”字。
“此物出自城西废驿,死者腰带残件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经查,为原太子洗马之子所佩饰物。三日前,此人率众伏击裴大人于废驿,意图掩护叛党逃亡。”
东列一名官员猛然抬头:“仅凭一物,岂能定罪?或为他人栽赃!”
萧明熹不答,只将铜扣轻轻掷于殿心。金属撞击青砖,发出短促脆响。
接着,她展开一卷焦黄纸片,拼接处用细线缝合,墨迹残缺但仍可辨认:“渡口接应北狄密使,辰时三刻启程,勿误。”下方印角残留“东宫执役”四字轮廓。
“此为从伏击者怀中搜出之残页,经比对笔迹,与太子府旧日文书一致。”她说完,目光转向裴镜辞。
裴镜辞出列,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腰牌,正面刻“东宫执役”,背面编号模糊,但火灼痕迹与残页吻合。
“臣亲率人手清剿时,目睹此人焚毁账册,并欲灭口同伙。”他语调平直,无波无澜,“若非郡主调令及时,证据早已不存。”
新帝手指收紧,玉圭边缘压进掌心。他缓缓站起,目光扫过东列三人。那三人脸色渐白,其中一人膝盖微弯,似欲跪倒。
“还有何话讲?”新帝问。
为首者强撑道:“郡主所据,皆为碎片。若以此定罪,恐寒百官之心。”
萧明熹轻咳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掩唇。再展开时,帕上已有血痕晕开,恰落在北斗七星图案的天枢位。她将帕子收起,语气未变:
“陛下若赦此辈,明日边关将士流血何用?后日百姓纳税何益?今日纵容,明日即乱。”
殿中寂静。烛火跳动,映在梁柱雕龙眼中,似有光流转。
新帝猛然醒悟,猛拍龙椅扶手:“拉出去,午门问斩,抄没家产,以儆效尤!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,架住三人手臂。其中一人挣扎喊道:“我们也是奉命行事!上令难违啊!”另一人跪地叩首,额头撞地作响,嘶声求饶:“郡主饶命!饶命!”
余者纷纷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。
“饶命……”“求陛下开恩……”“我愿招供幕后之人……”
声音杂乱,却无一人敢直视龙座。
新帝冷眼俯视,再不言语。侍卫拖人而出,铁链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声响。殿门开启刹那,宫门外传来齐声高呼:“斩得好!斩得好!”
声浪如潮,震动殿顶横梁。几名未退朝的官员低头避视,不敢接言。
萧明熹上前一步,郑重跪拜:“陛下雷霆决断,涤荡阴霾,天下幸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