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他们,许久未动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夜风:“一个不留。”
跪地者猛然抬头:“你说什么?我们已经投降!按律不得滥杀俘虏!”
他依旧不动。
身后暗卫齐整上前,刀出鞘,箭上弦。
“你们不是俘虏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敌谍。潜入国境,携带违禁兵器,伪造官文,图谋袭关。罪当诛,无赦。”
“可我们可以作证!我们可以指认同伙!”另一人嘶喊,“留下我们,对朝廷有用!”
他微微侧头,看向火堆。
火焰正烧着一张纸片,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文书残角。火舌卷过,墨字显现:“……西口破,则京畿震;震则郡主必乱政局……”
他目光冷了几分。
再回头时,已无半分犹豫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。
手一挥。
箭矢齐发。
三人应声倒地,胸前各插一箭,未及惨叫便已毙命。
剩余暗卫迅速行动,搜检尸体,焚毁文书,将尸首拖入林中掩埋。马车被拆解焚烧,货物倒入沟渠,连车轴都被砸碎,不留可用之物。
裴镜辞立于空地中央,手中长剑仍在滴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剑身无缺,刃口微卷。他用布条缓缓擦拭,动作沉稳,仿佛刚才不过斩了几根枯枝。
火堆渐熄,只剩余烬泛红。
一名副手走来,低声禀报:“共歼十七人,无一逃脱。现场清理完毕,无遗留痕迹。”
他点头。
“南诏那边?”他问。
“已派信鸽飞报边境守将,若近日有真正使团入境,立即扣押查验。”
他嗯了一声,不再多言。
远处天际微白,晨雾初升,缠绕林梢。黑松林恢复寂静,仿佛昨夜从未有人经过。
他收剑入鞘,转身走向马匹。
临上马前,他停下,从怀中取出那枚伪造的铜印,看了一眼,随手扔进火堆。火焰猛地一跳,将印面吞噬,只留下一点焦黑残渣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战马扬蹄。
一行人悄然离去,蹄声轻如落叶,没入晨雾深处。
林间空地只剩灰烬与焦土,风吹过,扬起几片炭屑,落在昨日还曾跪地求饶者的遗靴上。靴面绣着南诏图腾,此刻已被泥土覆盖,再也看不出原样。
裴镜辞驰至官道岔口,勒马片刻,望了一眼前方通往京城的方向。晨光微露,街道尚无人迹。
他未归府,也未入宫。
而是转向北岭小道,那里有一处废弃驿站,是他安置暗卫临时据点之一。
马蹄声远去,晨风拂过旷野。
城西三十里外的黑松林,重归荒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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