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摊开示众。“这是东偏阁近三日出入登记副本,由守档房誊抄留存。前日并无陈禄入阁记载,然其名下却有‘补录完成’归档回执。前后矛盾,作伪无疑。”
人群骚动。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目光闪躲。
她不再多言,只立于架前,静候裁决。
半个时辰后,内侍疾步而出,手持御旨。“陛下口谕:伪诏卷轴确系伪造,与昭平郡主无关。相关出入记录、签押文书封存待审。涉事人员暂不得离京。”
旨毕,内侍望向她:“郡主,请随奴才复命。”
她颔首,随行返殿。
金殿重开,新帝坐于上方,手中正抚那卷黄绢。见她入内,抬眼相视。
“你早知会被构陷?”他问。
“不知。”她答得坦然,“只知制度若存隙,必为人所用。故宁先请查,也不待祸起。”
殿中百官肃立。太子余党多人垂首,再不敢仰视。先前叫嚣者退至班末,衣袖微颤。
忽有一人出列,声带怒意:“妇人干政,越权搜府,成何体统!”
她闻声望去,并未接话。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将袖中那份登记副本轻轻置于殿前案上。纸页翻展,露出最后一行墨字:**“戌时三刻,无监副署,擅启东偏阁——此条若真,则律法为虚;若假,则人为奸。”**
然后她退后半步,双手交叠于身前,一如初入殿时姿态。
“臣非求功,唯求典制不失。”
殿内骤静。连呼吸声都似被压低。
新帝盯着那行字,良久未语。终于,他合上卷轴,掷于案侧。
“真相已明。”他说,“退朝。”
百官陆续退出,脚步轻缓,无人敢先于她动身。她仍立于丹墀之下,面色略显疲惫,唇色发白,却未咳血,亦未扶案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肩头,映出银丝软甲上细微划痕。
新帝未起,只望着她,似有话未说。
她亦未动,静候圣裁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。她眼角微动,似察觉什么,却未抬头去看。
羽林卫已将证据尽数封箱,候于宫门外。马车轮轴静止,等待指令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悄然抚过腰间匕首簪,确认它仍在原位。
新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她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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