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：新帝彻查·还明熹清白
殿内铜铃余音未散，新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下的第二声终于响起。这一声比前一声重，落在金砖上，震得案前烛火微微一晃。
萧明熹仍立于丹墀之下，未动。
他开口：“刑部尚书、大理寺正，入殿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无商议余地。两名官员疾步入内，袍角带风，跪地听旨。
“昭平郡主所呈证据，已验属实。东偏阁擅启，签押伪造，印文假冒，其事关宗室律法根本。”新帝目光扫过二人，“《宗室律》第三条：凡无监副署而私启宗档者，视同篡改皇统，罪当连坐。此非寻常疏漏，乃蓄意构陷朝廷命官。尔等即刻牵头三法司，组建专案，七日内查明所有涉案人等，不得姑息。”
刑部尚书叩首：“臣领旨。”
“另。”新帝抬手，指向萧明熹方才留于案上的登记副本，“自即日起，宗人府出入记录须由守档房与监阁双签誊录，副本送内阁备案。凡再有单笔通行、无令擅入者，主官同罪。”
诏令既下，无人敢辩。羽林卫随即奉命将封存的卷轴、签押簿、副本文书悉数移交刑部。萧明熹静立原地，直至新帝目光落来。
“你可还有话？”他问。
“无。”她答。
不争功，不表功，亦不请赏。只退半步，垂手而立，如初入殿时一般。
新帝颔首，挥袖散庭。
紫宸殿门闭合，日影西斜。
三日后，宗人府东偏阁。
陈禄被押至原处，面如死灰。堂前摆着三份文书：一份为三日前守档房留存的出入副本，一份为原始签押簿，一份为事发当日羽林卫抄录的侧门巡查记档。翰林院两位学士坐于旁案，面前摊开陈禄经年经手的公文十余件。
“比对笔迹。”刑部主审官道。
学士执笔对照，逐一勾画。片刻后，其中一人提笔圈定一处捺脚，又翻至签押簿上对应签名，两相对照。
“此‘禄’字末笔，往常短促收锋，事发夜却拖出长尾，形如甩钩，非本人惯用笔法。”学士落笔成证，“且‘陈’字左耳旁起笔角度偏差十七度，绝非同一人所书。”
另一学士点头附议：“更关键者，此人每月初五需交田赋清册，笔迹稳定，从未出现如此粗劣变形。若非刻意模仿，便是他人代签。”
主审官转向陈禄：“你作何解？”
陈禄低头：“小人……小人那夜饮酒过量，手抖失常。”
“饮酒？”刑部官冷笑，“戌时三刻，你独自出入侧门，无令牌，无批令，守官未见通行符节。羽林卫巡更记档在此——”他抽出一纸，“当时你衣襟沾泥，鞋底带苔，正是从后巷藤蔓处潜入。若只是饮酒，为何避正门？”
陈禄嘴唇发颤，未语。
“再查。”主审官挥手。
片刻后，守档房老吏捧来一叠旧档。“这是近半年东偏阁补录文书签押页，均有陈大人亲笔署名，未曾缺漏。”
学士迅速比对，终在一页角落发现一枚指纹。以朱砂轻拓，显出右手中指指节纹路，与签押簿上捺印完全吻合。
铁证如山。
陈禄瘫跪于地，终于招供：“是……是有人给银子！五十两现银，外加一纸升迁文书，说是只要我在那夜签个名，把东西放进夹层，便荐我为录事参军！小人糊涂……真不知那是伪诏！”
“谁给的？”
“一个姓周的幕僚，在城南赁了小院……小人没见过他背后之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大理寺差役已奔出宗人府。
又两日，城南别院破户而入，搜出账册一本，藏于灶台夹壁之中。封面无字，内页密密麻麻记载银钱往来、任务指派、代号接头。其中一页赫然标注：“戊申夜，东偏阁——五十两，陈禄；构陷郡主，毁其清誉，掩北线之漏。”
三法司依册顺藤摸瓜，三日内拘拿十七人。礼部员外郎、户科给事中、宗正寺主簿……皆列名其上，或为主谋联络，或为伪造文书提供便利，或为散布流言推波助澜。无一例外，皆曾依附太子旧系。
诏狱门开，十七人尽数下狱，待秋后勘结。
第五日清晨，紫宸殿早朝。
新帝端坐，命礼官宣读结案文书。满殿肃然，百官垂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