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站在废墟中央，右手还悬在半空。掌心朝下，指尖离地面只有寸许。那道裂缝已经闭合，蓝光消散，但他的手没有放下。系统提示还在意识里亮着，像一盏不灭的灯。
【可发布首次跨界任务】
他没动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卷起衣角，又落下。四周很安静，碎石不再滚动，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。刚才和婉儿说过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，但她已经走远。他知道她不会打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他闭上眼。
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。
火光冲天。城墙倒塌的声音像雷一样砸进耳朵。青阳城的夜不是黑的，是红的。浓烟遮住月亮，街道上全是人影在跑，喊叫声、哭声、刀砍进肉里的闷响混在一起。他看见父亲把他推进密道，转身就冲了回去。母亲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，一支箭就穿了过去。
他没能救她。
那天他才十四岁，练气三层，连剑都握不稳。躲在密道里听着外面打斗，直到一切归于死寂。第二天他爬出来，整座城没了。尸体铺满街道，有些已经烧焦。同门师兄被钉在城门口，眼睛睁着，手里还抓着断掉的剑柄。
他还记得那个穿黑袍的人。站在城楼最高处，脚下踩着一块发暗的石头。那人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全城。他说：“本源已取，此界将崩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听到“本源”两个字。
也是他第一次知道，自己活下来不是幸运，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所有线索断绝。
林风睁开眼。
目光变了。不再是沉思，不再是犹豫。是一种冷到底的东西，从心里长出来，顺着血脉爬满全身。
他左手抬起来，按在胸口。
道珠在里面跳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温润的感觉从心口扩散，但他没去感受。他知道这颗珠子能救他，能带他去任何地方，能让他变强。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它能帮他找到他们。
当年屠城的不是普通魔修。是寂灭殿的人。他们为夺本源而来，毁了一座城，杀了几千人，连孩子都没放过。他们以为没人能追到他们。他们以为跨了界，换了世界，就能消失。
但他们错了。
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右手慢慢收回来，五指收紧，握住剑柄。皮革包裹的剑柄上有几道划痕，是他之前战斗时留下的。他没去擦。
他知道，修复鸿蒙本源这件事，早就不是别人给的任务了。也不是系统派下来的指令。这是他必须做的事。
因为那些死掉的人，等不了。
因为那个曾经什么都做不了的小修士，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。
他低声说：“我要去找你们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不是为了完成任务。是为了青阳城。为了父母。为了那天晚上没能逃出去的每一个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。灰云压得很低，看不到太阳。但他知道方向。
“你们去了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三千世界，一万小域，我不怕走遍。”
道珠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回应系统的信号，是回应他的话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任务的守护者了。他是追凶的人。
谁沾了血，他就追到谁。
哪怕对方藏在最深的世界尽头，躲在规则之外，他也一定会找出来。
他松开右手，抬起左手，放在储物袋上。
里面有一块黑色令牌，是之前杀掉魔将后得到的。道珠和它有过共鸣。他当时没想明白，现在懂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物。是路径。是坐标。是通往更高层级世界的钥匙之一。
只要他愿意，现在就可以启动系统，输入信息，锁定目标，开始追踪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他盘膝坐下，背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闭眼，神识沉入体内。道珠静静浮在心口位置，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光。他把这些年经历的事一段段过一遍：洞府闭关、炼毒破敌、秘境激战、突破筑基后期……每一次生死边缘，每一次险中求胜，都不是白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