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在席间空谈,而是大步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。
晚风呼啸而入,吹得他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伸出手,遥遥指向那片沉沉的北方夜空,背后是神京城的万千灯火。
这一刻,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。
【悟性逆天·战略推演】——开启!
“其一,鞑靼看似势大,实则内部分裂!”
贾枭的声音骤然拔高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断然。
“新老可汗交替,权柄不稳,麾下各大部落貌合神离,各有算盘。他们这次倾巢南下,根本原因不是为了吞并我大乾江山,而是草原遭遇了罕见的白灾,牛羊冻毙无数!他们是来抢掠过冬物资的饿狼,不是来占山为王的猛虎!只要抢够了,他们自己就会退!”
这番话,如同惊雷贯耳。
这些勋贵子弟何曾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?他们听到的,永远是鞑靼凶残,鞑靼势不可挡。
贾枭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,他转过身,目光如电。
“其二,大乾军队积弊已久,兵备废弛,将官贪腐,这一点,皇上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!他正愁没有一把刀,来砍掉这些烂肉!”
“这次重启早已废弃的从军制,强逼我等勋贵子弟北上,用意何在?”
他重重一顿,声音如同洪钟。
“就是要把我们所有人,都架在火上烤!若是咱们自己先怂了,怕了,退了,那便是亲手把刀子递到了文官集团的手上,让他们有足够的理由,把我们这些所谓的‘国之蛀虫’,连根拔起!”
贾枭的声音越来越高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心脏共振的穿透力,狠狠地砸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既然退无可退,那便无须再退!”
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,那股自信与豪情,几乎要将这雅间的屋顶掀翻。
“只要我们敢打!敢拼!哪怕只是守住几座无足轻重的小城,打几场无关痛痒的胜仗,那都是泼天的功劳!”
“到那时,我们就不再是只会躲在祖宗功劳簿上吃老本的废物!”
“而是手握兵权,战功在身,能让皇上真正倚重、真正信任的功臣!”
贾枭收回指向窗外的手,猛地握拳,骨节发白。
他盯着眼前这群被彻底震撼的同龄人,一字一顿,吐出了最后一句总结。
“富贵,从来都是险中求!”
这一番话,鞭辟入里,豪气干云!
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在座的众人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,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他们平日里听惯了父辈的唉声叹气,听惯了文官的口诛笔伐,何曾听过如此振聋发聩、直指人心的雄论?
迷雾被撕开了。
绝望的死局中,被贾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金光大道!
“富贵险中求……说得好!”
牛奔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!
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双目赤红,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。
他颤抖着手端起桌上的酒杯,高高举起。
“贾兄!听你一席话,我牛奔……今日算是彻底活明白了!”
他对着贾枭,深深一躬,声音嘶哑而坚定。
“这次北上,我牛家,唯你马首是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柳卓也激动地站了起来,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“还有我!”
马尚紧随其后。
“还有我!”
一时间,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谁也不服谁的勋贵二代,纷纷站起,对着那道窗边的身影,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。
他们看向贾枭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白日校场上,贾枭折服的是他们的武力。
那么此时此刻,贾枭便是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,竖起了一面无可动摇的旗帜,确立了绝对的领袖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