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卫主力大军的战船破浪而来,如同黑色的钢铁巨兽,彻底封锁了整片河道。船上林立的旌旗与森然的甲士,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残余的水贼肝胆俱裂。
他们看着甲板上那尊浴血的金甲魔神,再看看远处包围过来的正规军阵,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彻底消散。
“跑!快跑!”
“往芦苇荡里钻!快!”
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,残存的水贼们纷纷弃船跳水,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一望无际、能够藏匿身形的芦苇荡深处逃窜。
薛姨妈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女儿,颤颤巍巍地走到贾枭面前,就要屈膝下拜。
“多谢将军救命之恩!大恩大德……”
贾枭并未回头,甚至没有移动分毫。他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在芦苇丛中消失的背影,周身散发的杀气,比这冰冷的河风还要刺骨。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这个道理,他比任何人都懂。
“焦大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末将在!”
焦大浑身一震,立刻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。
“审!”
贾枭只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审问俘虏!问出他们的老巢!”
“遵命!”
焦大猛然起身,眼中凶光毕露。他一把抓起几个被打断手脚、在甲板上哀嚎的水贼俘虏,如同拖着几条死狗,将他们拽到了一旁。
“锵!”
雪亮的钢刀出鞘,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了其中一个水贼的脖颈上,渗出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。
“说!你们的贼窝在哪儿?”
焦大的声音粗犷而暴虐。
那水贼本还想嘴硬,可当他抬起头,无意间对上了远处那金甲神将的目光时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,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。
水贼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“我说!我说!我都说!”
在死亡的绝对恐惧下,俘虏们争先恐后地交代了一切。
水贼的老巢,就在前方芦苇荡最深处的“鬼哭滩”。
那里地势复杂,水道交错,易守难攻。
更关键的是,今晚,水寨上下正在为之前劫掠官船的大头目“浪里白条”摆庆功宴。
虽然“浪里白条”已经死在了贾枭的箭下,但这个消息,显然还没传回贼窝。
此刻的鬼哭滩,防备必然松懈到了极点。
贾枭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漆黑的夜空。
【悟性逆天·开启】
一瞬间,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同。
风的流向,云的厚度,空气中的湿度,星辰的位置……无数细微的天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,被迅速地计算、推演。
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。
“今夜丑时,必有大雾。”
那将是上天赐予的,最好的掩护。
“传我军令!”
贾枭的声音斩钉截铁,在夜风中传遍每一艘战船。
“兵贵神速,夜袭鬼哭滩!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所有战船上的火把被尽数熄灭,船身被涂上厚厚的淤泥,又插满了从岸边砍伐的芦苇,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昏暗的河道环境。
宣武卫的士兵们都是百战精锐,他们立刻明白了统帅的意图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动作轻微到了极致,整支船队如同幽灵舰队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片迷宫般的芦苇荡深处。
河水被船首分开,只发出轻微的“哗哗”声,很快便被风吹过芦苇的“沙沙”声所掩盖。
与此同时。
鬼哭滩水寨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寨中心最大的木质高台上,几十个水贼头目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旁,酒气冲天,吵得不可开交。
“浪里白条死了!他那一支的位子,凭什么让你坐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,一脚踩在桌子上,指着对面的一个瘦高个怒吼。
“凭什么?就凭老子手下的兄弟比你多!刀比你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