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的噼啪声渐渐低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木梁断裂后坠入水中的沉闷巨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,混合着血腥和烤肉的味道,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,但贾枭并没有下令班师。
他站在那片焦土之上,龙鳞甲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迹,在残余火光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凝固的黑红色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人间炼狱,扫过那些跪地求饶、浑身漆黑的水贼。
他的脸上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“打扫战场,清点战利品!”
命令从他口中吐出,不带一丝温度。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高效得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贾枭则带着一队亲卫,径直走向水寨最深处,那座唯一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石木结构建筑——聚义厅。
一脚踹开焦黑的大门,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内杯盘狼藉,几具水贼头目的尸体倒在血泊中,死不瞑目。
贾枭的视线没有在尸体上停留分秒,他环视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一面挂着猛虎下山图的石墙上。
他走上前,手指在石墙上轻轻敲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沉闷而坚实。
他身后的亲卫队长焦大正要开口,贾枭却已经移动了数步,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停下。
他用脚后跟用力一碾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,那面猛虎下山图的石墙,竟缓缓向内沉降,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一股陈腐、干燥的霉味混杂着金属的冰冷气息,从洞口里涌出。
“举火。”
贾枭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亲卫立刻将火把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火把,第一个走了进去。
一条向下的石阶,狭窄而潮湿。
走下石阶,眼前豁然开朗。
火光跳动,驱散了黑暗,也点燃了一片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光芒。
那是一间巨大的密室。
密室的一角,是堆积如山的金锭和银锭,在火光下闪烁着贪婪而诱人的光泽。
另一边,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,箱盖敞开着,里面装满了珠光宝气的首饰、晶莹剔C的玉器,还有一卷卷用锦缎包裹的古董字画。
更深处,是大量的麻袋,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雪白的私盐。
这些,全都是从大运河上劫掠而来的漕运官粮和暴利私盐!
粗略估算,仅仅是那些金银,价值便在五万两之上!
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豪门都为之侧目的巨大财富。
跟在贾枭身后的亲卫们,呼吸瞬间变得粗重。
他们的眼睛里,倒映着金银的光芒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贾枭却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跳动的火焰倒影,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缓缓伸出手,拿起一枚刻着官府印记的银锭,在手中掂了掂。
冰冷的触感,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焦大,做得好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。
焦大一个激灵,从那片金光中惊醒,连忙躬身。
“都是千户大人指挥若定!”
贾枭将银锭扔回钱堆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这些,都是他们搜刮来的不义之财。”
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给我全部充公!充当宣武卫的军费!”
“是!”
亲卫们齐声应诺,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很快,一箱箱的财宝被士兵们从密室中搬运出来,装上了宣武卫的战船。
整个鬼哭滩,都回荡着金银碰撞的悦耳声响。
贾枭站在船头,看着那些被搬运上船的官粮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他转身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