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四目道长落荒而逃,义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却又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期待。
时间一晃,已是半月之后。
黄道吉日,诸事皆宜,尤宜嫁娶。
这一天,任家镇迎来了它有史以来,最盛大、最喧嚣、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场庆典。
镇上百年来最有钱的首富,任发的掌上明珠,要嫁给义庄的苏小神仙了!
消息一出,全镇沸腾。
天还未亮,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炸响了晨曦,密集得没有一丝间断,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都掀开。
十里红绸铺地,从义庄门口一路蜿蜒,穿过整个镇子的主干道,直抵任家府邸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,仿佛过年一般喜庆。
义庄门口,人头攒动。
苏牧一身崭新的大红色喜袍,剪裁合体,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。胸前一朵硕大的红绸花,鲜艳夺目。
他跨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白马上,那白马通体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,四蹄有力,顾盼生辉,一看便知是万中无一的良驹。
马上的苏牧,更是风华绝代。
他本就面容俊朗,此刻更是剑眉斜飞入鬓,星目灿若寒星,薄唇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英姿勃发,气宇轩昂。
围观的人群里,不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看得挪不开眼,脸颊绯红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苏小神仙?”
“比画里的状元郎还要俊俏百倍!”
“能嫁给这样的人物,任家小姐真是好福气啊!”
议论声中,九叔身穿同样簇新的道袍,满面红光,精神矍铄。他看了一眼天色,中气十足地一声高喝。
“吉时已到!”
“起轿——!”
锣鼓喧天,唢呐齐鸣。
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,正式出发。
这支队伍的配置,说出去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。
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,充当开路先锋。
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青布长衫,充当伴郎。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,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此刻走起路来,步履稳健,虎虎生风,体内法力流转间,自有一股慑人的精气神。
他们只是随手挥舞着手里的红绸,驱散过于拥挤的人群,那份从容与威势,便引得路边少女们频频侧目,低声惊呼。
队伍两侧,是任家重金请来的本地最有名的乐队班子,吹奏着喜庆的乐曲。
然而,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,更有一番惊人的景象。
街道的阴影处,屋檐的拐角下,甚至是大树的枝丫间,跪伏着一道道虚幻或凝实的身影。
有的是修行尚浅的草木精怪,有的是盘踞此地多年的孤魂野鬼。
它们全部面朝迎亲队伍的方向,身体因为恐惧与敬畏而瑟瑟发抖。
有的手里颤颤巍巍地举着用树叶拼凑的“早生贵子”横幅。
有的则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山中灵果、野味,小心翼翼地捧在身前,作为贺礼。
所有精怪野鬼,都在朝着马背上那个红衣身影,不断地作揖,磕头。
苏牧身上的气息,对它们而言,是比烈日还要恐怖的存在。
仅仅是被那气息扫过,就让它们魂体欲裂。
更别提这位爷前不久才把一个几百年的树妖大王当成烧烤给吃了!
这等凶神,谁敢在他大喜的日子里冒头触霉头?
前来“拜码头”,献上祝福,祈求一个平安,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九叔捻着胡须,眼角余光瞥见那些暗中朝拜的妖魔鬼怪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乖乖!
这排面……
他修道一生,斩妖除魔,何曾见过妖魔鬼怪主动前来为人贺喜的场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