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比那三百多架战机被抹除的天空还要安静。
“烛龙”基地内，万余名战士密密麻麻跪了一地，像被飓风刮倒的麦田。
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同样的表情——敬畏、狂热，还有一种三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。
王虎跪在最前面，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合金地面。
他不敢抬头。
他怕一抬头，看到那三十六个悬浮的“蜂巢”还在，更怕看到它们已经消失。
这种手段，已经超出了他这辈子对“战争”二字的全部理解。
钱四海跪在旁边，这个刚才还想拼命的汉子，此刻像个最虔诚的信徒，嘴唇哆嗦着，眼里全是泪。
这就是神罚。
这不是形容词，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。
然而，陆铮没有去扶任何人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高台上，目光冷冷地扫过这片跪倒的人海，任由这股恐惧与崇拜混合的气氛，在空气中升腾到沸点。
足足过了三分钟，那种近乎窒息的寂静快要压断所有人的神经时，他才开口。
声音通过扩音器，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膜里炸响：
“都起来。”
没人动。
“我说了，都给老子站起来！”陆铮的声音猛地拔高，如同平地起了一记惊雷，“这里没有神仙！有的，只是军人！”
王虎等人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抬起了头。
只见陆铮随手一挥，他身后那巨大的全息光幕瞬间亮起。
画面飞速切换。
那不是战场。
那是2024年的龙国，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。
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，快如闪电的高铁，操场上欢笑的孩子，还有那些穿着婚纱在阳光下微笑的年轻人。
画面再转，是劈波斩浪的航母编队，是刺破苍穹的战略火箭，是那面鲜艳夺目的五星红旗！
光幕两端，一边是焦黑满地的金陵城，一边是繁荣昌盛的未来。
这种对比，像两把千斤大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看清楚！”陆铮的手重重指着光幕，“那不是幻觉！那是八十七年后，你们用命，用血，用一副副肉身骨头换回来的山河！”
“我们，不是神仙！”
陆铮当众扯下了脸上的战术面具。
露出一张年轻、坚毅，和他们一样黄皮肤、黑眼睛的脸。
“我们是你们的儿子，是你们的孙子！是你们还没来得及出生的血脉！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撕裂黑夜的力量：
“你们以为我们回来是干什么的？当神仙？受跪拜？那是在恶心我们！”
“我们回来，是要告诉你们，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！你们的血，流得值！”
“我们要和你们站在一起，把那些想让咱们下跪的畜生，通通碾碎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一字一句地凿进这帮老兵的耳朵里：
“现在，我再问一遍。”
“是想跪在地上当个求神拜佛的怂包，还是想站起来，当个亲手开创盛世的英雄？！”
“是想让你们的后人，永远在你们坟头烧香磕头，还是想让他们挺直脊梁，骄傲地告诉全世界——咱们的祖宗，是这世上最硬的骨头！！”
轰！！！
王虎的脑子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