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下，再无跪者。
上万名来自1937年的战士，笔直地站着，像一片被野火烧过、又重新扎根的黑铁森林。
他们身上的破烂军装没变，脸上的沧桑没变，但那双眼睛，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种看到了未来的火，一种亲手为子孙打江山的狠！
王虎站在队伍最前列，腰杆挺得像一根上了弦的钢筋。
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艘劈波斩浪的航母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他娘的，值了！就算现在就死在这，也值了！
“全员，按新编序列，进入各自营区，熟悉装备，配发战术手册。”陆铮的声音恢复了冰冷，“半小时后，进行战术协同演练。不合格的，滚回新兵营，从头学起！”
“是！”
这一次，吼声整齐划一，再没有一丝杂音。
人群迅速而有序地散开，那种令行禁止的效率，让一旁观摩的唐司令等人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哪里还是一群散兵游勇，这分明是一支被注入了灵魂的钢铁雄师！
就在这时，陆铮手腕上的平板“滴”的一声，弹出一个猩红色的加密通讯请求。
他接通，陈国梁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“烛龙”计划最高指挥中心，所有人都在疯狂忙碌。
“陆铮，出事了。”陈国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一股火山爆发前的恐怖宁静，“我们刚刚截获并破译了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最高密令。
松井石根那个老畜生，已经批准了731部队石井贤二的‘净化计划’！”
屏幕上，一份翻译好的文件被投射出来。
标题触目惊心——《金陵城生态净化与神性测试方案》。
“他们要把金陵城，变成一个巨大的细菌培养皿。”陈国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第一步，污染全城水源，主要目标是难民营和医院。
他们要用霍乱、伤寒和鼠疫，逼你们出手。”
“如果你们出手救人，就等于暴露了你们的能力和作用范围，他们好设伏。”
“如果你们不出手，就等于眼睁睁看着全城百万军民在瘟疫中腐烂。
他们的目的同样达到——所谓的天降神兵，见死不救，金陵守军的士气和信仰会瞬间崩溃。”
“这份计划书里，他们甚至给你们起了个代号——‘观测者’。”
陆铮默默地看着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投毒计划，从时间、地点，到病毒配比、预计感染人数，每一个字都蘸着血。
他面具后的眼神，冷得仿佛能冻结时空。
“陆队，怎么了？”王虎凑了过来，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陆铮没说话，直接将平板转向他和唐司令。
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，王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然后又变得煞白。唐司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畜生！这帮畜生！！”王虎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，双眼血红，一把拔出腰间的刺刀，“老子现在就带人冲出去，跟他们拼了！大不了一死！”
“拼？”陆铮的声音冷得像刀，“你怎么拼？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水井投毒吗？
你知道哪片区域的空气里有病毒吗？
你的人冲出去，还没看到鬼子，就先被瘟疫放倒了。”
王虎瞬间哑火，他死死攥着刺刀，指甲都嵌进了肉里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，这仗怎么打？
敌人是看不见、摸不着的瘟疫！
这比面对三百架飞机还让人绝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