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东,七亘村。
一条长达十里的狭长山谷,此刻死寂得如同敞口的棺材。
日军步兵第78联队正以一种散漫的姿态,大摇大摆地开进这条天然的死亡走廊。
联队长小林恒一骑在马上,正用白手套细细擦拭着祖传的将官刀,刀身映出他倨傲的脸。
他甚至懒得朝两侧的山岭多看一眼。
在他看来,这一带早被帝国的炮火犁成了焦土,不可能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。
“阁下,前方侦察兵报告,发现一些形迹可疑的……乞丐兵。”一名传令官策马赶来。
小林恒一头也未抬。
“乞丐?”
他的语气轻蔑得如同在谈论路边的野狗。
“那就砍了。”
当山梁上几个模糊的灰影进入他的视野时,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,抵达了顶点。
“哦?”
小林恒一终于放下了刀,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他看到了二娃。
更准确地说,他看到了二娃肩上扛着的那根粗大、漆黑的铁管子。
那是什么东西?
自制的土炮?还是……某个村庄拆下来的烟囱?
小林恒一的嘴角咧开,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刻薄嗤笑。
“支那人是彻底疯了吗?”
“竟然拿着烧火的烟囱,就妄想阻拦大日本帝国的战车?”
他猛地抽出将官刀,向前挥舞。
“前锋中队,冲锋!”
“用那些贱民的血,为帝国开拓前进的道路!”
日军的前锋,是三辆在阳光下耀武扬威的九四式轻型坦克。
这种在现代人看来如同农用拖拉机的薄皮罐头,在1937年的华北战场,却是步兵心中不可战胜的钢铁神明。
履带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五百米。
四百米。
山梁之上,一截墨绿色的发射管,微微调整了俯仰角。
二娃的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活人。
三天前,他还是一个连枪栓都拉不顺的农家小子。
而此刻,他脑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战术头盔里,全息准星早已将第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死死锁定。
那里是它的软肋。
“这就是……代差。”
二娃低声吐出这个从陆教官那里学来的新词。
他不再犹豫,扣下了发射钮。
咻——!
一道炽热的金属射流,以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,瞬间撕裂了寒冷的空气!
火箭弹拖拽着长长的白色尾烟,在灰暗的山谷间划出一道刺眼的死亡直线。
下一秒。
毫无悬念。
那台不可一世的九四式坦克,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。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,它薄弱的侧装甲被瞬间洞穿,高温射流在车体内疯狂肆虐,引爆了弹药。
一团橘红色的烈焰,将那辆坦克连同它的乘员,一同吞噬、撕碎!
被炸飞的炮塔旋转着冲上三十米的高空,最终像个笑话一样,重重砸进后方的日军步兵队列中。
血肉与钢铁的零件,被狂暴的气浪掀起,四散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