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庄以西,井陉煤矿专线。
一列挂着十二节车皮的军列正喷吐着浓黑的烟柱,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黑蟒,拼命向东蠕动。车头大灯在正午的阳光下显显得惨白无力,锅炉里的气压表已经顶到了红线,司炉工铲煤的手都抡出了残影。
这趟车上没装兵。
第一节到第四节,是井陉煤矿刚刚开采出来的优质无烟煤。第五节到第八节,是准备运往天津港的特种合金钢锭。最后四节最金贵,那是石家庄修械所紧急拆卸下来的二十台精密车床,还有整整两车皮的图纸和测量仪器。
押车的日军少佐龟田正死死抓着车门扶手,脸色比锅炉里的煤炭还黑。
“快!再快!”龟田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司炉工一脸,“太原的那个恶魔追上来了!要是这些设备落入支那人手里,我们都得切腹!”
他不敢不跑。
第20师团覆灭、航空兵团全灭的消息,像瘟疫一样在华北日军中传开了。那个所谓的“代号蝗虫”,与其说是战术代号,不如说是阎王爷的催命符。
“少佐,气压已经极限了,再加压锅炉会炸的!”火车司机绝望地喊道。
“炸了也比停下强!”
就在这时,一阵奇异的轰鸣声压过了火车的哐当声。
不是飞机的尖啸,而是一种低沉、浑厚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。
龟田下意识地把头探出车窗。
下一秒,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在铁路右侧那片坑坑洼洼的荒野上,一个庞大的钢铁怪物正卷起漫天黄尘,与火车并驾齐驱。
那是99A主战坦克。
六十吨的自重在荒野上狂奔出了七十公里的时速,履带碾碎了灌木和石头,炮塔始终平稳地指向前方,炮管上那个红色的五角星,在尘土中显得猩红刺眼。
紧接着,那个钢铁怪物的炮塔转了过来。
黑洞洞的125毫米炮口,隔着两百米的距离,冷冷地盯着龟田的脑袋。
“八……八嘎……”龟田浑身僵硬,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坦克顶盖打开,一名戴着墨镜的指挥官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拿着一个大号扩音器。
“前面的火车听着!”
陆铮的声音即使在风噪中也清晰可辨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“前面的路况不太好,建议停车检修。我们是八路军后勤保障部的,专门负责回收废旧金属和……二手设备。”
“开火!快开火!”龟田声嘶力竭地尖叫,拔出王八盒子对着坦克胡乱射击。
子弹打在99A的反应装甲上,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。
陆铮叹了口气,把扩音器扔回车里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按住通讯器,“二娃,前面的铁轨,别留了。”
“好嘞!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应答。
火车前方五公里处。
二娃和两个战士正把几块塑胶炸药贴在铁轨连接处。这不是为了炸毁,而是为了——拆迁。
“起爆!”
轰!轰!
两声闷响。
但诡异的是,并没有这一段铁轨并没有被炸飞,而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“切”断了。林萧站在路基旁,单手虚握,那段长达百米的铁轨连同枕木,瞬间凭空消失,直接进了系统空间。
前方的路,断了。
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路基碎石。
“刹车!!!没路了!!!”火车司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,死死拉下了制动闸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荒野,车轮抱死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惯性推着火车继续向前滑行,眼看就要冲进那段“真空地带”。
一旦冲进去,这十二节车皮就会像贪吃蛇一样撞成一堆废铁。
“哎,败家子。”
猛士车里的林萧摇了摇头。
那车上装的可都是宝贝,要是摔坏一台车床,老总估计得心疼得睡不着觉。
“系统,空间锚点锁定,强制制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