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庄的陷落,并没有想象中的巷战和焦土。
它更像是一次暴力的、不可抗拒的资产交割。日军第108师团残部在目睹了工兵联队被定点清除、指挥部被无人机“斩首”后,非常识趣地选择了全线溃逃。
甚至为了跑得快点,他们连重武器都扔了,只带走了细软和干粮。
此刻的石家庄,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。
“轻拿轻放!那个轴承是进口的!别磕着!”
“二连长!你那独轮车上装的是什么?那是车床的刀头!你拿那个垫屁股?给我起开!”
老总嗓子都喊哑了。
他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面那壮观的场面,既痛苦又幸福。
太富了。
真的太富了。
以前打个县城,缴获几挺机枪就能乐半个月。现在呢?满地的机床、发电机、棉纱、布匹、面粉、钢材……多到根本数不过来。
那十万支前民工的大车队,此刻就像不知疲倦的蚂蚁,正源源不断地把这些工业血液,通过太行山的小路,输送回那个红色的心脏。
“陆老弟啊。”老总抓着陆铮的手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“这回咱们是发了洋财了!有了这些家当,哪怕以后封锁再严,咱们也能自己造血了!”
陆铮笑了笑,给老总递过去一瓶水。
“首长,这才哪到哪。”
他拿出一张地图,摊在弹药箱上。
“石家庄拿下了,正太路通了。咱们现在的物资,足够把部队扩编三倍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陆铮的手指在地图上向北滑动,停在了一个关键节点上。
“天津?”老总眼皮一跳。
“不。”陆铮的手指继续向北,越过长城,停在了那个被称为“天下第一关”的地方。
“山海关。”
陆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。
“鬼子在关外经营了这么多年,那里才是真正的工业大动脉。鞍山的铁,抚顺的煤,还有奉天的兵工厂。”
“如果不切断关内外的联系,关东军就会源源不断地入关。我们现在吃掉的这点东西,早晚得吐出来。”
老总的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锁关?”
“对。”陆铮点头,“只要拿住山海关,华北的鬼子就是瓮中之鳖。关外的鬼子想进来,得问问咱们的坦克答不答应。”
这才是“代号蝗虫”的真正杀招。
不仅仅是抢物资,更是要彻底改变整个华北战场的战略态势。
与此同时,北平。
寺内寿一已经两天没合眼了。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,原本笔挺的军服现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“大本营急电。”
寺内寿一没有接电报,只是惨笑一声。
“是撤职令吧?”
“不……”参谋长的表情比哭还难看,“大本营询问……为什么石家庄方向的铁路运输中断了?满洲方面运往南方的物资,积压在山海关无法通过。”
“因为路没了。”寺内寿一喃喃自语,“字面意义上的没了。”
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。
原本插满代表皇军胜利的小旗子,现在已经被拔得七零八落。而在石家庄那个位置,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。
那个叉,像一把匕首,抵在他的喉咙上。
“他们要来了。”寺内寿一突然说道。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