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指轩辕发出一声饱经风霜的叹息，只是那目光却奇异地避开了沈寂，投向了屋里某个虚无的角落。这让沈寂心中又是一跳——这老太太，究竟是眼瞎，还是心瞎？
“当年，我们母子漂泊不定。实不相瞒，我本想将大嘴培养成能独步江湖的盖世高手！他小时候何等聪慧，学武的悟性，简直让你叹为观止！”
断指轩辕说到此处，脸上竟露出一丝骄傲，但很快，那光芒就黯淡了下去。
“直到他十二岁那年……我的一个死敌摸上了我们栖身之地。趁着老身外出，竟然对大嘴下了毒手！幸好老身及时赶回，救了他一命！”
她的话语中带着血腥的寒意和刻骨的悔恨。
“可那一击，彻底毁了大嘴。他不仅脑袋变得混沌迟缓，连原本练就的一身武功，也被废得干干净净！
为了躲避仇家，我们一路颠沛流离，最终来到这七侠镇，只想让他做个平安度日的凡人。”
断指轩辕的笑，透着一股强忍的悲凉。
“所以，您每次召回他，都是在为他疗伤？可我仔细观察，大嘴的体魄比常人还要健壮，血气充盈，我未曾察觉到他身上有任何内伤的痕迹！”沈寂愕然，疑惑脱口而出。
他记忆中的大嘴，那是饭量顶尖，活蹦乱跳的形象，一身腱子肉，说他身受重伤，简直是天方夜谭！
“将近二十年，从无间断！而这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治疗了。”
老妪的语气平静肃穆，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忽然一顿，仿佛才回过神来，犀利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沈寂身上：“对了，差点忘了正事。你小子究竟练了什么邪门功夫？
老身竟完全感受不到你体内一星半点的内力流动！”
沈寂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他心中暗谢那位天池怪侠传授的逆天功法，让他此刻拥有了绝佳的“装逼”素材。
不过，“吸功大法”这个名头，打死他都不能说出来，一旦传到那位雄霸天下的朱无视耳中，他立马就会魂归西天！
“没什么值得称道的。一点小无相功，皮毛而已。”
沈寂轻描淡写地说着，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，那动作潇洒至极。‘无形无相’，他本想说无相神功，但嫌弃那个名头太高调，干脆用了低调而又逼格侧漏的“小无相功”。
“什么？！小无相功？你是……那个传说中逍遥派的孤传弟子？”
断指轩辕猛然站起，脸上的平静彻底破碎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“等一下？传说中？”
沈寂也愣住了，一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词汇的怪异之处。逍遥派，怎么就变成传说了？
他转念一想，连虚竹的缥缈灵鹫宫都已化为废墟，被后人遗忘，称之为“传说”也确实贴切。
“我正要问问你！逍遥派明明在两百年前就已经灰飞烟灭！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这等绝学？
近两百年来，多少江湖亡命徒掘地三尺，去灵鹫宫的遗址翻找，全部无功而返！”
沈寂没有回答，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陷入沉思。汇聚了小无相功、北冥神功等无数逆天武学的恐怖门派，竟然被人彻底连根拔起？
“这……逍遥派，是如何被灭？！”
这个问题，连他当年在灵鹫宫深处寻访时，都未曾找到明确的答案。
断指轩辕先是一怔，随即语气沉重道：“老身也只是听闻江湖流传，具体内情并不清楚。只知道，是……内乱！”
“若非当年大理国危亡，派人冒险前往灵鹫宫旧址求援，恐怕这件惊天秘辛，至今仍旧石沉大海！”
求援？
沈寂心头猛地一跳，刹那间想通了关键。段誉和虚竹是结义兄弟，关系匪浅。南宋大理面临国破家亡的危机，派人去曾是亲家势力的灵鹫宫求救，实属情理之中。
毕竟，灵鹫宫麾下七十二洞三十六岛，也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“伯母，我这‘小无相功’，纯粹是机缘巧合所得，并非是逍遥派的师门传承。”沈寂笑了，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，不如说是精心编织的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