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丽那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，死死盯着李卫东：“小李，你那个朋友……到底在哪儿搞的野味？以后还能有吗？”
她这话一问出来，办公室里好几双耳朵“唰”地竖起来了。
梁远也放下手里的茶杯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小李，要是以后还有……我多出点钱，你托他给我弄点野猪肉，行不行？”
这年头，肉比钱金贵。
普通人家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就不错了，那点肉星子还不够塞牙缝的。肚子里缺油水，看见荤腥眼睛都发绿。
现在听说李卫东有门路搞野味，谁不心动？
李卫东心里门儿清。
但他没把话说死：“下次见面，我问问吧。”
崔大可是要给轧钢厂供物资的，能剩多少私货？不好说。
贸然答应，到时候搞不来，得罪人。
“那你可一定帮着问问！”徐丽赶紧说，“价格高点也行！咱不缺那点钱！”
她说得豪气，可李卫东知道——这年头，谁家不缺钱？
但缺油水，是真缺。
中午，食堂。
人山人海。
铝饭盒碰撞的叮当声、排队工人的说笑声、打菜师傅的吆喝声……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脑仁疼。
李卫东端着饭盒排队，眼睛扫过窗口上挂的木牌——
土豆炖肉、白菜粉条炖肉、萝卜炖黄豆。
三样菜，两样带“肉”字。
前面排队的工人一个个眼睛放光，议论声嗡嗡响：
“今儿有肉吃了！”
“多打点儿！带回去给孩子尝尝！”
“食堂可算干回人事了！”
李卫东听着，心里冷笑。
干人事的可不是食堂，是他李卫东。
要不是他把崔大可弄进来，哪来这些野猪肉？
“哟，李技术员，这么巧？”
身后传来许大茂的声音。
李卫东回头，看见许大茂端着饭盒排在他后面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往他脸上瞟，压低声音：
“昨儿那钟跃民……你俩怎么认识的？他咋还给你送礼？”
试探。
李卫东听出来了。
他笑了笑，说得含糊：“之前帮过他个忙，他来谢我。”
许大茂挠挠头，还想再问，但看李卫东那副“别多问”的表情，识趣地闭嘴了。
他抬头看了眼窗口木牌，啧了一声：“今儿食堂开荤了啊……采购科那帮孙子，总算干了件人事儿。”
李卫东没接话。
正排着，一阵香风飘过来。
秦淮茹挤进队伍，直接插到许大茂前面。
“诶诶诶！排队去！”后面工人不干了。
秦淮茹一扭头，理直气壮：“许大茂给我占的位！”
许大茂立马接茬，手搭上秦淮茹肩膀，得意洋洋：“对！这是我秦姐！”
那架势，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秦淮茹感觉到许大茂贴在自己身后，那只手不老实地搭着，心里一阵恶心。
但想到今儿食堂有肉……
她忍了。
“等会儿帮我打两个菜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行啊。”许大茂答应得痛快，眉毛一挑，刚想凑她耳边说“下午小仓库等我”，忽然瞥见旁边的李卫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