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鸡炖蘑菇的热气还没散，第二道、第三道菜就跟着端上来了。
红烧野兔油光发亮，凉拌三丝清爽利口，油炸花生米金黄酥脆……摆了一桌子。
许大茂殷勤地拧开孙平带来的酒瓶——西凤酒，标着“特酿”俩字，一看就是好货。
他先给孙平满上，双手端着酒杯站起来，腰弯成九十度：“孙主任！我敬您！这第一杯，感谢您看得起我许大茂！往后您指哪儿，我打哪儿！”
词儿一套一套的。
崔大可坐在旁边，眼睛都听直了，心里暗骂：这孙子真能舔！手上却赶紧摸出个小本本，偷偷记了两句——往后用得上！
孙平笑呵呵地端起杯，抿了一口。
他高兴，不全是因为许大茂会说话。
更因为……许大茂是娄家女婿。
娄家啊。
轧钢厂前身，娄氏轧钢厂的东家。搁以前，他孙平见着娄家人，得鞠躬喊“东家”。
现在风水轮流转，娄家女婿得给他敬酒。
这感觉……爽！
孙平眯着眼，又抿了一口。
许大茂接着敬李卫东。
“卫东兄弟！”他舌头有点大，但词儿没乱，“这杯……敬你！帮了我大忙！我许大茂……记心里了！”
他说得含糊，但李卫东懂——娄晓娥怀孕的事儿。
李卫东端起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：“许哥客气。”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孙平喝得脸红脖子粗，崔大可也开始晃悠，许大茂更是东倒西歪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唯独李卫东——脸不红，心不跳，跟刚喝白开水似的。
孙平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忍不住问：“李技术员……你平时，能喝多少？”
李卫东放下筷子，想了想：“两三瓶吧。”
他本来想说“一直喝”，怕吓着人，改口说了个“保守”数。
孙平眼睛一亮：“啤的？”
“白的。”李卫东纠正。
“白的？！”孙平声音都劈了，“两三瓶白的？！你一个大学生……这么能喝？！”
许大茂在旁边猛点头，舌头打结：“孙、孙主任……我跟他喝过……一瓶半……我倒了……他没事儿！”
孙平心里那点算盘，噼里啪啦打响了。
李厂长爱喝酒啊！
要是把这李卫东介绍给李怀德……凭这酒量，还不把李厂长喝美了？
李厂长一高兴……他孙平，不就又立一功？
他越想越激动，端起杯：“小李！来！再喝一个！”
李卫东笑着举杯。
心里却冷笑：用得着你介绍？老子跟李怀德的关系，比你铁！
喝到后来，话题扯到李卫东的婚事上。
孙平拍着胸脯：“小李！上门提亲的东西，备齐没？要缺啥，跟我说！酒、茶、糖、香肠……我都能弄！”
他是采购科主任，副食品厂的人脉一大把。从来不缺物资。
他看中李卫东——大学生，技术硬，还能喝。将来肯定有出息。
现在拉拢，稳赚不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