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钳收紧,脖颈骨咔咔作响,肺里的那点存气像是被强行挤出来的牙膏,一点都没剩。
赵万贯那只独眼凑得极近,瞳孔里映着陆沉紫涨的脸,还有那种变态的兴奋。
想让我当母钱?
行啊,那我就当个可以生吞活剥你们这帮孙子的后妈。
陆沉手腕一翻,那撮混着冷汗的“第七人”纸灰,被他死死按在了胸口滚烫的藤蔓烙印上。
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接炸上了天灵盖,陆沉甚至听到了皮肉焦糊的味道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流,顺着那个烙印,蛮横地撞进了四肢百骸。
若是有人能透视,便能看见陆沉体内的经络正亮起诡异的青光,与这满仓的死人钱同频共振。
“嗡……”
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那成千上万枚堆在地上的槐灰钱,像是被人按下了失重开关,哗啦啦全飘了起来。
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旋转,钱孔里透出的不是铜色,而是幽幽的绿光。
光影交错间,那些钱孔里浮现出一张张人脸。
那是被抹去名字的乞丐、流民、小贩。
他们张着嘴,无声地嘶吼,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握着铁钳的赵万贯。
赵万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那只独眼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见了鬼的惊恐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!”
“这叫……全息投影,土鳖。”陆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,仓库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轰然炸裂。
一道雪亮的刀光像是划破黑夜的闪电,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。
“噗嗤。”
赵万贯只觉得手腕一凉,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。
那把还钳着陆沉脖子的铁钳,连带着一只肥腻的手掌,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啊!”
赵万贯捂着喷血的断腕,惨叫声还没喊出喉咙,就被一只穿着官靴的大脚狠狠踹飞,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装满钱范的架子上。
秦骁手里的陌刀还在滴血,那张平日里看来有些木讷的脸,此刻杀气腾腾,活像尊门神。
“我看谁敢动他。”
陆沉捂着脖子剧烈咳嗽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他一脚踢开那只断手,踉跄着退到一边。
赵万贯疼得满地打滚,怀里却掉出来一块漆黑的铁牌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令纸。
他顾不上止血,发疯似地去抢那张纸,嘴里还在狂笑:“晚了!裴少卿有令,母钱若醒,即焚钱毁史!你们救不了他们!那些名字……早就被吃干净了!”
“吃干净了?那得看这胃口有没有那么好。”
角落里,一直缩着的米禄突然窜了出来。
这胡商此刻哪还有半点唯唯诺诺的样子,手里捧着那本羊皮卷《火神祭仪》,动作利索地在仓库四角摆上了四个铜盆。
“天一生水,地六成之。借长安地脉,引!”
米禄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铜盆里的净水符上。
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,紧接着,四道幽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,不是往上烧,而是贴着地皮向中间蔓延。
这是祆教的“冷火”,专烧阴秽。
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槐灰钱被这火一燎,竟然发出了毕毕剥剥的爆裂声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枚钱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