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和赵缳避开巡逻的更夫,猫腰钻进后窗。
墙角堆满了那种浸过迷魂藻的废绡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“改我法条,还玩生化武器。”陆沉嘟囔着,从怀里摸出那壶烈酒,轻车熟路地泼了过去。
“轰”地一声,酒精激发的青黑孢子再次如烟雾般腾起。
这一次,烟雾在窄小的空间里扭曲,竟然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,那口型开合,无声地吐出几个字:节度使府。
“小心!”赵缳突然发力,一把将陆沉拽向身后。
两道银光擦着陆沉的鼻尖飞过,狠狠钉在木柱上,余声嗡鸣。
又是银梭。
两名黑衣人从房梁上无声坠下,动作利落得像是提前编好的程序。
他们的招式狠辣,每一次出针的方向都直奔要害,这种甚至带着某种“艺术感”的刺杀手段,简直就是苏娘子的翻版。
赵缳手中绣线如灵蛇掠动,她没去硬碰硬,而是借着黑暗的掩护,将银线交织在对方足踝必经的位置。
一名黑衣人被绊得身形一滞,陆沉等的就是这一秒。
他像头受伤的孤狼,拼着伤口崩裂的剧痛,猛地撞进对方怀里,右手顺势一掰。
“咔嚓。”
指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染房里格外清晰。
陆沉趁机夺过对方手中的银梭,借着月光一看,梭底刻着一个小小的、充满肃杀气息的字样:
执笔·癸。
“‘执笔使’第十支暗桩。”陆沉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,“这帮人居然已经渗透到这儿了。”
就在这时,染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玉真女官竟然折返而回。
她翻身下马,怀里抱着一枚沉甸甸的铜鱼符,神色慌张。
“陆先生,快接手!尚寝局截获了新贵妃被废前的密信,信上只有一句话:‘龟兹使者三日后抵京’。”
玉真将鱼符塞给陆沉,那是可以调动部分宫禁卫队的信物。
陆沉扶着腰间的伤口,一深一浅地走出染房。
长安的雪越下越大。
在远处的宫墙转角处,一匹通体雪白的骆驼静静地立在风雪中。
雪白骆驼没有主人牵引,鞍鞯上绣着半枚青绿色的龟兹铜印,在雪光的映照下,与陆沉怀里那枚生了绿锈的残印,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。
远处的镜坊门口,一盏孤灯亮着。
那是给归家之人留的灯,但也可能是给不速之客设的局。
陆沉摩挲着腰间的“律”字腰带,感受着长安城最后一丝入骨的寒凉。
三天。
大戏还没开演,这帮人就急着清场了。
他抬头看向镜坊的方向,黑暗中,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正立在门口,像是等候多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