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,是一种极致的荒诞感。
“等等,我好像……上周还跟温迪拼过酒,还嘲笑他酒量不行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好像还教训过他,让他对神明尊重一点……”
“完了,我昨天还拒绝借钱给他,说他游手好闲……我拒绝了我的神?”
然而,当最初的震惊与破防如同潮水般退去,一种更加奇妙的情感,开始在大多数蒙德人的心中悄然滋生。
那是一种……亲切感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,与神明之间的,近乎触手可及的亲切感。
他们的神,并非是高居于天空岛,端坐在冰冷神殿里的威严存在。
他化作了一个普通的,甚至有些落魄的吟游诗人。
他行走在他们每日生活的街道上,穿梭于他们嬉笑怒骂的酒馆里。
他与他们一同呼吸着蒙德自由的空气,一同享受着清晨的阳光,一同分享着果酒的甘甜。
他会为了没有摩拉买酒而苦恼,会用一首轻快的歌谣换取一顿晚餐,会和每一个普通的市民插科打诨。
他没有用神力去规定什么是自由。
他用他自己最真实,最不羁,甚至最“不靠谱”的生活方式,向所有人诠释了“自由”的真谛。
神,原来就在人间。
就在此刻,光幕上的视频并没有因为这滔天的混乱而停止。
它似乎嫌这场面还不够热闹,镜头一转,开始飞速剪辑播放温迪在解决风魔龙事件中的种种表现。
画面里,琴和旅行者在紧张地制定计划,而温迪在一旁打着哈欠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画面里,迪卢克在严肃地分析情报,而温迪正试图从酒柜里顺走一瓶苹果酒,被当场抓获。
每一个“摸鱼”的瞬间,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,无情地冲击着蒙德人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神明形象。
然后,画面陡然一黑。
再次亮起时,镜头已经切换到了一个所有蒙德人都无比熟悉的地方——晨曦酒庄。
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绿色身影,正踮着脚尖,熟练地绕过巡逻的守卫,像一只狸花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迪卢克老爷珍藏极品佳酿的酒窖。
镜头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。
温迪那张清秀的脸上,带着得手后的窃喜与狡黠,他从架子上拿起一瓶贴着“珍藏版”标签的蒲公英酒,甚至还对着空气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坏笑。
直播间里,死寂了三秒。
【迪卢克:……】
一个沉默的,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发言,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。
紧接着,是蒙德民众更加疯狂的刷屏。
【我看到了什么?风神偷酒?】
【还是偷的迪卢克老爷的珍藏版!】
【神明的事情,能叫偷吗?那叫……那叫取回自己的贡品!】
【前面的,你明天还想在蒙德城里见到太阳吗?】
西风大教堂前。
琴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偷酒的神明,又看了看聊天频道里已经彻底歪楼的讨论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疲惫地抬起手,用力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。
一阵剧烈的偏头痛正在袭来。
她已经能够预见到,在未来的日子里,自己的工作量,恐怕要因为这位过于自由,过于不靠谱的神明,被迫翻上好几倍了。
处理民众的信仰冲击,安抚教会的崩溃情绪,重新定义蒙德与神明的关系……
还有,可能要替风神……去向迪卢克老爷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