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任家镇外,寒鸦哀啼,阴风卷着枯叶,在空寂的街道上打着旋。
自任发老爷一声令下,平日里香火鼎盛的任家祠堂,彻底成了一座孤岛。
厚重的木门被铁锁从外锁死,门前二十四小时都有家丁把守,任何闲杂人等,甚至连一只野狗都休想靠近。
祠堂之内,万籁俱寂。
唯有供桌上那盏长明灯,豆大的火苗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摇曳,忽明忽暗。
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堂中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椁上,将那狰狞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摄人心魄。
盘坐在棺前蒲团上的任天行,双目紧闭,呼吸悠长,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,与这方诡异的天地融为一体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辰,等一个契机。
咯吱……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响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声音的源头,正是那口黑棺。
任天行纹丝不动,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,仿佛只是风拂过门缝的错觉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声音变得清晰起来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。
那是指甲,是长而坚硬的指甲,正在从棺材内部,一下、一下地抠抓着厚实的棺材板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执拗。
长明灯的火苗开始剧烈地跳动,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舞动,祠堂内供奉的任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,仿佛一张张沉默注视的脸。
阴冷的气息,从棺材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,在地面上盘旋,让祠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。
终于,那双紧闭的眼眸,豁然睁开。
黑暗中,两道精光一闪而逝,锐利得仿佛能刺破这沉沉的夜幕。
任天行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。
“终于忍不住了吗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,反而充满了即将收获成果的兴奋。
“好戏,开始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。
他信步走到棺材前,那股几乎能将普通人冻僵的阴寒尸气,对他而言却如同春风拂面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轻轻按在了那重达千斤的棺盖之上。
单手一推。
轰!
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祠堂内轰然炸开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沉重无比的棺盖被他轻描淡写地推到一旁,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,激起一片碎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