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道裹挟着雷霆之威,悍然杀至的白衣身影,血煞道人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。
他眼球暴突,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雷神!
怪物!
这小小的任家镇,这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,怎么可能藏着这种层级的恐怖怪物!
脑海中疯狂嘶吼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“不可力敌!逃!”
这个念头如同烙铁,深深印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血煞道人也是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狠角色,心性果决。
电光火石之间,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。
咔嚓!
他狠狠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。
噗!
一口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精血,被喷吐而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团妖异的血色符文。
他的双手十指翻飞,带出道道残影,疯狂结印。
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,每一次结印都让他的脸色苍白一分。
这是阴山派压箱底的保命绝技——血遁之术!
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,换取瞬间远遁百丈之外的生机!
嗡——
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,一团浓稠的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他的身形在血雾中变得模糊,虚化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入夜色,化作一道血光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一线生机就在眼前!
“想跑?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,带着一丝戏谑,穿透了扭曲的空间,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
任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他甚至没有提速追击,奔袭的身影反而骤然停下,稳稳落在小巷的另一端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倒映着那团即将遁走的血雾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只是心念微动。
“铜山,动手!”
轰!!!
一声沉闷到极致,却又狂暴到极致的巨响,从小巷侧面的墙壁处猛然炸开!
砖石、泥土、木屑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!
一道魁梧高大,通体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身影,撞碎了厚实的院墙,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,出现在血煞道人遁走的必经之路上!
铜甲尸!
早已埋伏在侧墙阴影中的铜山,瞬间暴起。
它那死寂的眼眶中没有任何神采,全身的肌肉虬结,青黑色的皮肤坚硬胜过钢铁。
它没有使用任何技巧,只是将身体的重量与力量拧成一股。
那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拳,撕裂空气,带着万钧雷霆之势,狠狠轰向那团正在虚化的血雾!
拳锋未至,带起的恶风已经压得空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砰!
一声巨物砸入烂泥的闷响。
血雾应声溃散。
那即将完成的血遁之术,被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,硬生生从中间打断!
“啊——!”
血煞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。
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口袋,从雾气中被活生生轰了出来,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,倒飞而回。
咔嚓!咔嚓咔嚓!
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他重重砸在任天行脚下的青石板上,激起一片尘埃。
全身的骨头,不知断了多少根。
五脏六腑的剧痛与术法反噬的痛苦叠加在一起,让他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,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,徒劳地张着嘴,咳出大块大块的内脏碎块。
他挣扎着,试图爬起来。
一只纤尘不染的黑色战靴,却已然踏在了他的胸口上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那股力道并不算重,却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。
任天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