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骑军战力大成,威震乡里。
任家镇的格局,自此悄然改变。
任天行却并未将太多心神放在这支初具雏形的凡俗武力上。
对他而言,黑骑军只是他在这方世界立足的一枚棋子,一道保险。
真正的根本,永远是自身的修行。
奔雷合击阵的成功,验证了他对于气血与神魂力量结合的某些猜想,也让他对后续的修行道路,有了更清晰的规划。
这一日傍晚,残阳如血。
天边的火烧云,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血浆,将整片西山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。
任天行独自一人走在山林间。
他刚从一处险峻的悬崖峭壁上,采摘到了炼制聚兽幡所需的最后几味辅药。
那几株通体漆黑、散发着淡淡腥甜气息的毒草,正静静地躺在他背后的药篓里。
聚兽幡,乃是他前世所得的一门邪道法器炼制之法,以生魂、精血祭炼幡面,可拘役妖兽,乃至鬼物,为己所用。
此幡进阶,需要吸纳大量阴邪煞气,而这几种蕴含剧毒的草药,正是最好的引子。
采药归来,心情本该不错。
途经一片乱葬岗时,他的脚步却蓦地一顿。
眉头,也随之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。
周围的温度,仿佛在瞬间降低了好几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,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尸臭,风吹过枯树林,发出呜呜的咽泣声,钻入耳中,让人头皮发麻。
乱葬岗。
任家镇百年来,所有横死、夭亡、无后的孤魂,最终的归宿。
此地阴气之重,远超寻常之地。
但真正让任天行停下脚步的,并非这浓郁的阴气。
而是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灵觉,在这片纯粹的阴寒之中,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气息。
那是一股灼热、纯粹的阳刚之气。
它就像黑夜中的一豆灯火,突兀,显眼,却又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。
任天行神念微动,细细分辨。
“这股阳气……有点熟悉。”
“生机旺盛,却驳杂不纯,根基虚浮,不懂收敛,宛如一个破了洞的口袋。”
他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一张年轻而略带几分轻浮的脸。
“是九叔那个徒弟?”
任天行眼底闪过一抹异色,脚步一转,身形没入路旁的一片阴影之中。
他抬起眼,朝着气息传来的山道方向望去。
灵力在双瞳中汇聚。
刹那间,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发生了变化。
万事万物表面的浮华被剥离,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光晕。
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,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条黄土路上。
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正歪歪扭扭地行驶着。
车速快得有些反常。
骑车的是个年轻人,穿着一身时髦的短衫,正是九叔的大徒弟,秋生。
此刻的秋生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傻笑,双眼迷离,仿佛正沉浸在什么无与伦比的美梦之中。
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,似乎在与什么人说着情话,脚下的踏板却蹬得飞快,带起一路烟尘。
而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,赫然坐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。
女人背对着任天行的方向,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,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轻轻晃动。
她的身段婀娜,腰肢纤细,光从背影看,便知一定是个绝色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