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上空,那被铁血煞气冲开的云洞,正有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洒落,将百名黑骑军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“死战不退”的怒吼余音,仍在梁柱间嗡鸣不绝。
任天行立于高台,感受着这股凝练如一的战意,脸上是冰冷的满意。
这支力量,是他意志的延伸,是他对抗未知的底气。
就在这股气势攀升至顶点的时刻,一道仓惶的身影打破了校场肃杀的氛围。
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,手高高举着一封电报。
“老爷!大少爷!省城……省城急电!”
阿威眉头一皱,正要呵斥,却被任天行一个眼神制止。
任天行的目光从那封薄薄的纸片上扫过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太巧了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待鬼节降临,瓮中捉鳖。
偏偏在这个节点,来了“意外”。
任发接过电报,展开一看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,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、威严自生的脸庞,此刻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焦躁与为难。
他捏着电报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爹,怎么了?”
任天行从高台走下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,无形中安抚着那丝因突发状况而起的骚动。
“天行……你自己看。”
任发将电报递了过去,声音带着一丝干涩。
任天行接过,视线落在电文上。
字不多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催促。
省城最大的洋行,汇通洋行发来的电报。
一笔关于未来十年煤油和纺织品专营权的大单,对方指定必须由任发,任家家主,亲自前往洽谈。
最终签约的日期,定在了鬼节前一天。
“混账!”任发低声咒骂了一句,焦躁地来回踱步,“这群洋人,早不谈晚不谈,偏偏挑这个节骨眼!这不是要我的命吗!”
他猛地停住脚步,看向任天行,眼神里满是挣扎。
“天行,这笔生意……对我们任家太重要了。拿下来,未来十年,任家镇乃至周边几个县城的生意,我们都能占到六成以上!可要是不去……汇通洋行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机会只有一次。但是这个时间点……”
任发的声音越来越低,他死死攥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家族的生意,是他一辈子的心血。
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他作为一家之主荣耀与责任的来源。
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飞走,比用刀子割他的肉还难受。
可一想到鬼节将至,镇外那些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,他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任天行看着父亲陷入两难的痛苦,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心中透亮。
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
这张电报,就是一张催命符。
是敌人精心设计的调虎离山之计。
对方显然已经查清了任家的底细,知道任发对家族生意的看重,更算准了他无法拒绝这个诱饵。
去,路上必然危机四伏。
不去,则正中对方下怀,用商业手段打击任家,同样能动摇任家的根基。
好一盘棋。
“爹。”
任天行的声音响起,清晰而坚定,瞬间将任发的犹豫斩断。
“既然是非去不可,那您就去吧。”
任发猛地抬头,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天行,你……”
“一个家族,光靠拳头是不够的。”任天行语气淡然,“生意是任家的血脉,不能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整齐列队的黑骑军。
“不过,必须带上最精锐的黑骑军护卫。”
他的手指在队列中点过。
“阿威,你亲自带队,挑选二十名最强的弟兄,全程护卫老爷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,保护老爷的安全,直到他平安返回任家镇。车马、武器、干粮,用最好的。”
“是!大少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