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深处,潮湿阴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岩壁,发出呜咽的回声。
林苍蜷缩在最狭窄的岩缝里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矿灰,手里死死攥着一枚带着温热血迹的残破玉符。
这是陈瘸子昨晚咽气前塞给他的。
那个为了护住半块劣质灵石被活埋的老东西,临死前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林苍,声音比这矿底的风还要冷:别信人,信命不如信自己。
林苍感觉胃里一阵拧痛,那是长期饥饿留下的后遗症。
他在黑石矿熬了三年,见过三百多个同僚变成坑底的枯骨。
在这个神话复苏、仙魔乱舞的世道,命最不值钱,尤其是他们这种连凡境一重都没摸到的蝼蚁。
一阵粗暴的皮靴踏地声打碎了死寂。
今日必取那玉符,祭了坑神,保老子今年官运亨通!
赵莽那标志性的粗嗓门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腥臭味。
林苍听着那脚步声,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,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
赵莽,灵海境一重的狠角色,黑石矿的土皇帝,杀人从不需要理由。
身边的矿工麻三吓得浑身哆嗦,缩在阴影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。
赵莽一脚踹飞了挡路的麻三,靴尖重重顶在麻三的肋骨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麻三连惨叫都没敢发出,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。
小杂种,听说你藏了不该藏的东西?
赵莽停在林苍面前,阴影把林苍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。
林苍低着头,身体剧烈颤抖。
这在外人看来是恐惧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看赵莽的站位——脚尖略微向左偏,重心在后,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,是一段因为长年渗水而极其湿滑的陡峭斜坡,坡顶正上方,一块风化严重的岩层正摇摇欲坠。
三年来,在这九死一生的矿井下,观察环境已经成了他活命的本能。
交出来,还是我把你拆成零件自己翻?
赵莽冷笑着,大手猛地抓向林苍。
林苍没躲。
赵莽粗暴地掰开林苍的掌心,那枚残破玉符边缘锐利如刃,瞬间割破了林苍的皮肉。
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符文渗了进去。
刹那间,一股让林苍几乎灵魂出窍的冰冷触感从掌心炸开。
咔嚓一声,玉符彻底崩裂,化作无数点血红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。
滴,万物吞噬系统已激活。
一道机械、冰冷、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林苍脑海中回荡,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检测到宿主接触‘废矿渣’及‘低等灵力媒介’,是否吞噬?
林苍瞳孔骤然收缩,这是什么?
神话时代的传承?
还是某种要命的诅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