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亮在矿道尽头摇晃，杂乱的皮靴声渐渐远去，监工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被黑暗吞噬。
林苍瘫坐在井口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原本那副哀恸欲绝的脸孔在阴影中瞬间剥落，只剩下一片如古井般的幽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那里有一层因为过度用力抓握而勒出的红痕，火辣辣地疼。
等到子时，矿区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和若有若无的铁链拖行声。
林苍熟练地从角落的碎石堆里翻出一捆磨得起毛的麻绳。
这东西是他平时偷藏的“命根子”，本是为了在塌方时自救，没想到今晚成了摸尸的工具。
他将绳子的一头死死系在沉重的原木支架上，倒退着潜入那幽邃的竖井。
井壁湿滑，带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林苍的指尖紧紧抠进岩石缝隙，肌肉紧绷得微微颤抖。
每下一寸，他的心脏就沉一分。
约莫下行了十来丈，一股浓郁的腥臭扑鼻而来。
赵莽就卡在一段凸出的岩缝里，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“几”字形，脖子以一百八十度转到了后背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斜上方，写满了不甘与恐惧。
这死状，哪怕是北域最老辣的仵作来看，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：失足坠亡。
“官运亨通？去下面做你的春秋大梦吧。”
林苍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，伸手在赵莽那还残留着余温的怀里一阵乱掏。
摸索片刻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且冰冷的东西。
那是一截半截手掌大小的灰黑色物体，像是枯死的树根，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微弱波动。
林苍指尖刚一触碰，脑海中便传来了系统的机械音：
“检测到低阶‘伪灵根’（灵海境残次废弃品），可吞噬。”
“预计获得本源点：8.7。”
林苍眉头微挑。
赵莽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工，竟然藏着这种禁忌玩意。
在这北域矿区，私藏灵根碎片是死罪，怪不得他急着要用玉符祭坑神，怕是想洗掉这灵根上的阴气。
“吞噬！”
心念一动，那截枯根化作点点灰芒，顺着林苍的指尖钻入体内。
那一瞬，林苍感觉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，紧接着便是无数嘈杂的记忆碎片横冲直撞。
赵莽那腌臜的一生像幻灯片般闪过：作为外门弃徒被赶出宗门，变卖家产行贿管事换来这截伪灵根强行筑基……林苍甚至“看”到了赵莽体内那千疮百孔的经脉，灵力像淤泥一样堵在膻中穴，根基虚浮得像个漏风的筛子。
“滴，系统已融合伪灵根残余信息，解锁功能：【血脉感知】。”
林苍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视野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漆黑的尸体在他眼中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轮廓，几道深红色的灵力淤堵路径清晰可见。
他意识到，这不只是感知，这是直接透视了对方的致命弱点和修行命门。
他冷哼一声，将赵莽身上残留的几块散碎灵石搜刮一空，顺手抹掉了岩壁上自己的攀爬痕迹，顺着绳索利索地翻回了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