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在背后疯狂舔舐着脊梁骨,林苍伏在一座半人高的废渣堆后,屏住呼吸。
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碎玻璃,火毒在大脑里横冲直撞,搅得视线一阵阵发黑。
他没急着跑。
这种时候,把后背露给一个发疯的灵海境强者,那是赶着投胎。
废墟中心,火蝎子正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。
这位平日里阴鸷傲慢的总管事,此刻正不顾漫天坠落的火星,像条疯狗一样扑向坍塌的炉壁。
他的双手被烫得冒出阵阵白烟,却依旧死命扒拉着滚烫的青铜碎片,试图在那堆废铁里寻回那尊已经布满裂纹的鼎炉。
这老货,比起杀人,更怕他的宝贝鼎坏了。
林苍借着火光的掩饰,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,指尖触碰到地上一层厚厚的、还带着暗红余温的灰烬。
吞噬。
系统那冰冷如甘露的声音瞬间在识海响起。
【检测到“地火余毒”残留,吞噬成功。本源点+0.2】
【本源点+0.2……】
蚊子腿也是肉,这种火毒对旁人是穿肠毒药,对他来说,倒成了眼下最好的回血包。
他趴在地上,像个贪婪的食尸鬼,一口气将周围几处浓郁的灰烬吸了个干净,原本快要罢工的经脉总算缓过一口气来。
白小乙那阴冷的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,伴随着急促的甲胄摩擦声。
林苍不敢再留,趁着火蝎子在那儿“哭丧”的当口,整个人猫着腰,像条溜进阴影里的壁虎,顺着记忆中几处坍脱的矿道,一路潜回了那间漏风的窝棚。
“嘶——”
刚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林苍整个人便虚脱地瘫在地上。
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成片地龟裂,渗出的血丝还没落地就被体内的火毒蒸干,化作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经脉像是被烙铁一寸寸穿刺,连骨髓都在颤栗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在虚空中点开了面板。
攒下的1.8点本源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全砸进了体质。
【体质强化中,当前环境:极端火毒侵蚀】
【环境适应功能激活:可在极端环境中临时分配点数抵御伤害,持续期间每息消耗0.1点】
一股清凉的能量从尾椎骨升起,硬生生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火气给压了下去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三伏天里猛灌了一口冰浆,虽然疼得抽搐,但命保住了。
这系统,居然还能临时开“保命挂”?
林苍盯着那“每息消耗0.1点”的字样,心脏直抽抽。
这哪是炼体,这分明是烧钱。
不过换个角度想,只要自己本源点管够,这要命的地火,反倒能成他淬炼这副肉身的“大补药”。
翌日。
矿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。
熔炉炸毁的消息根本瞒不住,空气里残留的焦糊味时刻提醒着众人昨晚的动静。
晨钟响得人格外心慌,林苍混在垂头丧气的矿工堆里,像往常一样低头扫着矿渣,那条“断腿”依旧走得一瘸一拐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。
林苍余光一瞥,心头猛地一跳。
高台上,一个平日里专门负责给熔炉区送饭的杂役,此刻正被火蝎子像拎小鸡一样掐着脖子。
火蝎子的半边脸都被烧焦了,露出一排森森白牙,显得愈发狰狞。
“说,昨晚是谁通风报信?”
火蝎子声音沙哑,右手猛地发力,咔嚓一声,那杂役的脖颈便软软地折了下去。
尸体被随手一甩,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,精准地落进那口还在冒烟的废炉坑里。
“三日内。”火蝎子环视全场,赤红的眼里全是疯魔,“凡私藏灵石、擅离工区者,一律投入熔炉净罪!”
周围的矿工噗通跪倒一片,大气都不敢喘。
林苍死死攥着袖里的扫帚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火蝎子这种老江湖绝不信什么“地火暴走”的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