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北域荒矿的集结钟声便像催命符一样荡开。
林苍从破烂的草席上爬起，顺手从地上的尖石上狠狠蹭过，小腿处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。
他面不改色地撕下一条发黄的里衣，胡乱缠在腿上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想要瞒过那些眼睛，这点血是必要的成本。
上工的路上，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，肩膀歪斜，嘴唇因剧痛和失血而惨白。
“哟，这不是昨晚‘忠心护主’的林大圣人吗？”
新上任的监工头目吴秃子吐掉嘴里的草根，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去路。
这货是赵莽以前的对头，接位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威。
他看着林苍那条渗血的断腿，眼里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被打扰了财路的晦气。
“吴爷……昨晚没拉住赵哥，还摔了一跤，求您开恩，给个轻省活……”林苍低垂着头，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能断气，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又受了伤的底层怂包。
“轻省活？矿上不养废人。”吴秃子一脚踹在林苍身边的矿篓上，震得林苍一个踉跄，顺势倒在泥水里，“既然腿瘸了，就去后山的‘噬灵废渣区’搬废渣吧。那儿不用抢位置，随你搬。”
周围的矿工听到“废渣区”三个字，齐刷刷打了个寒颤。
那是堆积了百年的矿物残渣，灵力紊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马蜂窝，意志不坚定的人待久了，轻则精神恍惚，重则直接变疯子。
在他们眼里，吴秃子这是要林苍的命。
林苍却在低头的瞬间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那地方，对他来说不是地狱，是自助餐厅。
废渣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，耳边隐约能听到灵力炸裂的细微噼啪声。
林苍吃力地背起竹篓，在监工看不见的阴影里，一把抓起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灰黑矿渣。
“吞噬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刹那间，一股微弱但极其狂暴的能量顺着指尖冲入体内。
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，在这一刻成了世间最美妙的音符：
【检测到低等灵力废渣，吞噬成功。本源点+0.1】
【本源点+0.2……】
这种“蚂蚁腿也是肉”的快乐，让林苍搬运的动作甚至带上了几分积极。
外人看来，这瘸子是在绝望地卖苦力，实则他正借着袖口的遮掩，疯狂“白嫖”这些被宗门弃如敝履的资源。
整整三天，林苍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，在废渣区进进出出。
他的识海里，本源点的数值跳动到了12.2（包含之前的结余）。
“全部加在体质上。”
林苍深知，现在提升境界太显眼，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，一副耐造的皮囊才是神装。
热流如岩浆般在四肢百骸中冲撞，他那条故意划破的伤口在紧绷的布条下迅速结痂、脱落，新生的皮肤竟然隐约透着股如玉的质感。
他赶紧抓了把矿灰抹在腿上，继续维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瘸样。
“苍哥……吃点吧。”
一个黑瘦的少年溜到土坡后面，飞快地塞给林苍一块坚硬如石头的陈年硬馍。
是铁柱，这孩子昨晚亲眼看见林苍“痛哭流涕”送别赵莽，此刻看林苍的眼神里全是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