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火光在锈迹斑斑的铁链上跳动,并不像寻常火焰那样暴戾,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贪婪。
随着铁链深处的阴冷寒气被火丝抽离,林苍感觉到一股冰凉且粘稠的力量顺着指尖反哺回体内。
这火不烧死物,专吃灵性引导。
脑海中,因加点悟性而产生的清明感尚未散去,林苍瞬间看穿了手中赤晶火线的特性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井口不断落下的甜腻粉末——那是白小乙撒下的追魂香。
既然这香是靠灵性引路,那就给它换个主子。
林苍指尖轻弹,几缕火线精准地缠上了半空中飞舞的香粉。
火苗一闪即逝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原本带有追踪标记的红色粉末在火线掠过后,瞬间化作了一股肉眼难辨的无色烟雾。
这股烟雾并未沉降,反而受某种牵引,顺着井底的阴风,直冲上方。
井口上方猛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白小乙正得意地蹲在井边,抽动着那引以为傲的鹰钩鼻,试图捕捉林苍的踪迹,却不料那股被火线异化的香粉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那感觉不像是闻到了香气,倒像是生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我的鼻子!
我的嗅觉……没了!
白小乙痛苦地捂住脸,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,他的嗅觉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焚毁。
没用的东西!滚开!
火蝎子阴鸷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击,白小乙像块破麻袋一样被踢到一旁。
火蝎子那张被烧毁半边的脸凑近井口,独眼死死盯着深处:靠鼻子找不着,就用眼睛盯着!
把所有出口都给我封死,他跑不了!
林苍伏在暗道深处,听着头顶那急促却杂乱的脚步声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他没往外跑,反而反其道而行之,借着矿道内错综复杂的横梁,整个人像只巨大的壁虎,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了顶梁的阴影中。
为了演得逼真,他甚至故意在几个岔路口的石壁上抹了几道带血的指纹。
很快,火蝎子提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刀冲了进来。
在经过一处石壁时,火蝎子猛地停住脚步,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林苍留下的血印上,而是死死盯着血印旁一处凹陷的石槽。
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铸剑槽,槽口已经崩裂,长满了湿滑的苔藓。
火蝎子的一双老眼瞬间瞪得滚圆,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。
他伸手抹去石槽上的泥垢,露出了内里一圈细密如蛛网的暗红纹路。
锻魂印……这是那个老瘸子的手法。
火蝎子的声音由于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扭曲,好你个哑巴,原来这三十年你一直躲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!
此时,在不远处低矮压抑的杂役棚里。
哑叔正蜷缩在破烂的草席上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火蝎子像一阵腥风般撞开房门,冰冷的长刀瞬间抵住了哑叔枯干的咽喉。
东西在哪?
另外半块玉符!
交出来,老夫留你全尸!
火蝎子咆哮着,刀尖已刺破了哑叔的皮肤,渗出一颗黑红的血珠。
哑叔那双混浊的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明,他没有求饶,只是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缓缓划下了两个字:焚天。
划完后,他指了指自己那焦黑缩水的喉咙,裂开嘴无声地笑着,满眼都是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