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尽头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林苍强压下左半边脸皮那阵紧似一波的灼痛,将背上已经昏死过去的铁柱轻放在守墓小屋的草垫上。
石老头依旧蹲在门口烧纸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那往火堆里扔纸钱的手顿了半拍。
这老货果然见过世面,林苍没工夫客套,从怀里摸出两块成色尚可的废矿搁在案头上。
这是买命钱,也是封口费。
石老头枯槁的手指一扫,废矿便进了袖口,嘶哑的声音在烟雾里散开:“过了今晚,这矿区要变天,你小子的胆子比这血池还深。”
林苍没接话。他知道,变天之前,得先把那把火引到该烧的人身上。
他转身折返。
废墟里,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没散干净。
林苍像只幽灵般潜回了祭坛边缘,血娘子还没断气,正像条被拍烂的鱼,瘫在干涸的血池边抽搐。
林苍从袖口里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,指尖微一用力,里面的淡青色粉末便悉数洒在了血娘子的裙摆和她身侧的乱石缝里。
青鳞香。
这玩意儿是火蝎子的心头好,那货号称为了镇压体内的躁气,每日都要在起居室里点上一炉。
这种独特且带着股刺鼻腥甜的味道,在整个矿区就是火蝎子的“个人logo”。
林苍垂下左臂,眼神一狠,右指凝聚起一丝赤晶火线,对着左臂的皮肉狠狠一拉。
滋啦!
皮肉绽裂的焦臭味钻进鼻腔,林苍疼得后槽牙几乎咬碎,但这伤口必须看起来像是被那把血祭刀的魔气所侵蚀。
他顺手将血迹顺着乱石堆一路涂抹,方向直指火蝎子居所后的那条阴森后巷。
做完这一切,他闪身入暗。
不到一刻钟,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红光撞碎了地下的死寂。
“大人,在这儿!”
白小乙捂着还没全好的鼻子,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。
他天生嗅觉灵敏,刚踏进废墟,脸色就从苍白变成了惨青。
“青鳞香的味道……还有血祭刀的邪气。”白小乙像是见了鬼,转头看向身后满脸阴云的火蝎子,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大人……这血娘子,竟然私下挪用您的供奉,还炼这种禁器?!”
火蝎子大步跨过断裂的石柱,目光如隼。
当他嗅到那股熟悉的青鳞香,又看到血娘子手中紧攥着的那个血神教祭坛控制枢纽时,太阳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。
他这种上位者,不怕手下贪,就怕手下有二心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敢勾结外教,毁我地脉封印?”火蝎子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血娘子被这脚步声震醒,她披头散发地抬起头,先是茫然,随后在看到火蝎子的刹那,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火蝎子,你守着那口破裂鼎,真以为自己是在效忠宗门?”血娘子指甲里全是血泥,指着火蝎子的鼻子尖叫,“那是个封印!是青云宗钉死咱们这些矿虫的钉子!我养血池是为了求生,是为了化龙!咱们都被耍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火蝎子彻底没了耐心。
在他看来,这女人分明是分赃不均后彻底疯了。
尤其当他看到地上那几处“疑似”被人带走的血迹时,心里的多疑瞬间炸开——这娘们肯定还有同伙,而且同伙就在自己人里。
“噗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