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宽厚却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雷豹后颈的软肉,硬生生将这头准备赴死的蠢兽按回了原地。
“退下!还没轮到你这畜生去填命。”
林苍的手劲大得惊人,雷豹呜咽一声,被那股蛮力甩到了身后。
他根本没空去安抚这头忠兽的情绪,目光死死锁在苏幼微那张已经泛起尸斑的脸上。
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白翳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。
视网膜上,猩红色的系统警告框疯狂弹窗,如同中毒般占据了整个视野。
【警告!高危操作预警!】
【检测到宿主试图以肉身做盅,吞噬‘锻魂母蛊’。】
【该生物具备神性诅咒,一旦入体,宿主灵魂将永久背负‘噬魂枷锁’,永世不得超脱!】
“超脱?”
林苍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嘲讽。
老子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趴了十八年,早就烂在泥里了。
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还怕什么下油锅?
嗖——!
一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黄纸破空而来,啪的一声贴在苏幼微的天灵盖上。
墨先生站在高处的碑顶,指尖还残留着施法的微光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次品瓷器:“定魂符只能锁她半炷香。半炷香后,神仙难救,魂飞魄散。”
林苍没有回应,甚至连头都没抬。
他左手反握那把刚刚还要用来吹丧曲的唢呐,铜制的哨嘴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猛地发力,将尖锐的哨嘴狠狠刺入自己的左大臂!
噗嗤。
鲜血飞溅。
剧痛如电流般瞬间贯穿神经,让林苍原本有些因失血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。
这是北域矿工的土法子——“自焚引煞”。
在井下遇到毒气迷眼快要晕厥的时候,就得给自己来一下狠的,用痛觉强行唤醒求生本能。
只要够疼,命就还在。
“给老子……滚出来!”
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,林苍体内的焚天业火疯狂运转。
他俯下身,一口咬住苏幼微纤细的手腕,那里正是母蛊逃窜的必经之路。
这一口咬得极深,牙齿切开皮肉,滚烫的金焰顺着舌尖逆流而上,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火龙,顺着苏幼微的经脉疯狂绞杀。
原本在她体内作威作福的母蛊瞬间慌了。
对于它这种阴寒之物来说,苏幼微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个被烧红的铁炉子,而林苍探进来的灵力,就是要把自个儿往炉壁上按。
它需要一个新的出口。
而那个正在疯狂吞噬它力量的男人,虽然浑身煞气,但丹田却是空的!
这只具备了初步灵智的虫子做出了它虫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——弃船跳板。
苏幼微手腕处的青筋猛地暴起,一团黑气顺着伤口,如同一条受惊的毒蛇,顺着两者接触的血肉,发了疯似地钻进林苍的体内。
“唔!”
林苍闷哼一声,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。
那股阴寒之气入体的瞬间,仿佛有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脑仁。
【叮!吞噬程序启动。】
【锁定目标:锻魂母蛊(真神级残念寄生物)。】
【解析中……预计耗时:三息。】
三息。
在平时,这不过是眨两下眼的时间。
但在此刻,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声悲壮的兽吼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