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改律之法,不是献祭,而是“破谎取真”!
是像现在这样,勘破它的伪装,吞噬它的谎言,将这些虚假的东西,统统化作自己变强的本源!
“灯芯照骨,我拿你的谎当引路……”林苍低声咀嚼着这句话,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,“原来是这个意思!”
就在他想通一切的刹那,那幽蓝的灯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光芒微微一晃,投射在庙宇后墙的影子里,竟突兀地显现出一个暗红色的血手印!
那手印不大,是一个女子的手掌,印在墙角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窖入口之上。
“啊!”苏幼微发出一声低呼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-苍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“这个手印……”苏幼微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中满是恐惧与痛苦,“是我苏家的‘赎罪契’!我……我认得!”
她颤抖着解释,当年苏家家道中落,灾祸连连,有高人指点,说是他们祖上得罪了某位沉睡的神祇,唯有献上族中最纯净的嫡女血脉,以“赎罪契”为引,举行冲喜祭祀,方可平息神怒。
而她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那个将她推入火坑的“赎罪契”,就是用她的血,印下了这样一个手印!
林苍心中一动,扶着她走到地窖入口。
苏幼微看着那熟悉的血手印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伸手,将自己身上那件嫁衣的内衬,用力撕开!
哗啦——!
一片被精心缝制在内衬里的、泛黄的丝绸,显露出来。
上面用鲜血,赫然书写着一篇完整的、比那血手印更加繁复诡异的契文!
这才是“赎罪契”的本体!
“烧了它。”林苍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无论是神祇之怒,还是噬道之谎,既然是假的,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苏幼微含泪点头,亲手将那块承载了她家族屈辱与自身噩梦的丝绸,投入了那缕幽蓝的灯焰之中。
嗤——!
血色契文遇火,那幽蓝的火苗竟瞬间暴涨,颜色也由蓝转青,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青色火焰!
青光爆射,如同一面照妖镜,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!
这一次,墙壁上的影子没有再变幻,反而是墙壁本身,在青光的照射下,变得如同透明的琉璃一般!
只见在正殿后方那面厚实的墙壁夹层之中,赫然端坐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!
那干尸身穿古旧的庙祝服饰,保持着盘坐的姿势,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数百年。
他的怀中,紧紧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匣。
青色灯焰的光芒,恰好穿透石匣,照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不是灯芯。
而是一枚玉简!
玉简之上,一行以神魂之力烙印的蝇头小字,清晰地呈现在林苍和苏幼微的眼中:
“噬道无情,吞噬万物。然,噬主之心,皆为自愿。吾辈为求大道,甘为薪柴,献祭己身,以全不朽。此乃登神正途,后继者当谨记。”
而在那行字的末尾,一个签名,笔锋与墨先生临终前凝聚残片时所用的魂力波动,一模一样!
谎言!彻头彻尾的谎言!
这才是噬道图传承的核心!
它不仅吞噬历代噬主,还要在他们死后,用他们的名义,编造出“自愿献祭”的谎言,去欺骗下一个!
就在真相大白的瞬间,那团青色的灯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,骤然熄灭。
整座城隍庙,再次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嗷!”
一直伏地不起的雷豹,体内那颗本已黯淡如死灰的雷核,竟毫无征兆地爆闪了一下!
那一道紫色的电光,虽只有一瞬,却如同一道闪电,刹那间照亮了庙门之外的景象!
只见庙门外的空地上,不知何时,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十道身穿黑衣的身影!
他们手持各式兵刃,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机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卒,已经将整座城隍庙围得水泄不通!
黑暗重新降临。
林苍右臂的龙鳞脉络,陡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,仿佛在警示着什么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低沉而冰冷,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:
“他们不是来抢灯的……”
“是来灭口的。”
苏幼微攥紧了手中仅剩的那块嫁衣残片,她脸上的泪光尚未滑落,便已在黑暗中化作了彻骨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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