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此人竟敢在这种境地下,主动站出来承接苏家的滔天债务?
他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:“好一个天经地义!你可知苏家欠下的,是什么债?”
他手腕一抖,一本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账簿被他掷出。
账簿在半空中“哗啦啦”地自行翻开,纸页之上,没有墨字,只有一行行由鲜血书写的恐怖契约!
最终,账簿停留在最后一页,一行猩红如血的数字,在月光下散发出妖异的光芒。
“本金,三百贯铜钱。”
老者一字一顿,声音中的嘲弄愈发浓重,“百年利息,以当世至高法则计,如今,需以‘真神骨灰’一捧,方可抵偿!”
真神骨灰?!
林苍的脸上“恰到好处”地露出了惊惧与骇然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仿佛被这个匪夷所思的偿还条件吓破了胆。
“真……真神?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那等传说中的存在,早已湮灭于神话时代,我……我去哪里寻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着,最终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颤抖着捧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。
那正是他从雷豹埋骨之地,随手拾取的一些残骸。
“前……前辈,您看这个行不行?”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,“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头雷兽真灵死后所化的遗烬,它生前……也算是媲美准帝的存在了……”
看着林苍那副卑微恐惧的模样,为首老者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他本欲挥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连同那堆垃圾一同拍成飞灰,但当他的神识扫过那捧灰烬时,枯槁的面容却陡然一变!
这灰烬之中,除了雷兽残留的微弱妖气,竟还混杂着数片比尘埃更细小的、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碎屑!
那碎屑之上,散发着一股他既熟悉又陌生的、远超雷兽位格的恐怖威压!
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头、几近神祇的霸道气息!
伪神残蜕!
这小子身上,竟然有伪神陨落后的残蜕!
为首老者心头掀起滔天巨浪,看向林苍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惊疑、贪婪、忌惮……种种情绪在他浑浊的眼底交织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,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也收敛了起来。
“罢了。既是苏家姑爷,便算你有些担当。”
他收回账簿,语气变得公事公办:“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。三日之后,午时三刻,携此灰,到青梧城北郊的皇陵外‘还债台’交割。过时不候,后果自负!”
说罢,他深深地看了林苍一眼,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,随即一挥斗篷,与另外两名老者转身,身形化作三道黑烟,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直到那股森然的寒意彻底散去,苏幼微才松开紧攥着林苍衣角的手,她看着林苍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,连忙撕下一块干净的嫁衣内衬,轻柔地为他擦拭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们认不出那是雷兽的骨灰?”她的声音带着后怕与不解。
林苍没有立刻回答,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只见那片流淌着金色血管的皮肤之上,竟不知何时,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、由光芒构成的微小律文。
【噬谎者,可窃其命。】
“他们不是认不出,而是不敢认。”林-苍的眼神锐利如刀,之前的惊惧之色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冰冷。
“从他们拿出那本血色账簿开始,我就知道,他们不是来讨债的。他们是来‘验货’的。”
他将那一小撮雷兽灰烬,随手撒入墙角一个破口的茶罐里,与里面的陈年茶渣混在一起。
【叮!检测到微量精神印记残留……】
【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解析成功:获得“前朝皇室·戌字卫禁制符文”残片信息!】
果然!
林苍的目光骤然转向北方,那里,正是青梧城北郊,前朝皇陵的所在方向。
“他们要验的,是这青梧城里,到底是谁在冒充前朝的债主,又是谁……有资格替前朝收回这些‘神话之债’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现。
“姜月璃……你到底在替谁收债?”
话音刚落。
“咔嚓!”
窗外,一根枯朽的树枝毫无征兆地应声而断。
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,如鬼魅般从窗外一闪而过,带起的劲风吹得窗纸猎猎作响。
就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,月光在那黑影的腰间一晃,一枚玄铁腰牌反光,一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字,清晰地映入了林苍的眼底——
戌七。
茶寮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苍缓缓收回目光,看着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皇陵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。
还债台的这场戏,看来还没开锣,闻着腥味赶来的观众,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入场了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