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狭长的阴影拉开的瞬间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,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,轰然压下!
这威压并非针对肉体,而是直接碾向神魂!
林苍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一柄亿万钧重的巨锤迎面砸中,眼前金星乱冒,那刚刚与心脏融合的烛龙舟都为之一滞,体内奔流不息的金色血脉仿佛瞬间被冻结!
“呃……”
他身旁的苏幼微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她那只完好的右眼之中,倒映出的不再是那轮血月,而是一片由无数银色法则锁链构成的死亡天网!
下一刻,坍塌的穹顶之上,那道巨大的缝隙中,虚空骤然扭曲,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状云层疯狂卷动成型。
云层中央,漆黑如墨,没有雷霆,没有风暴,只有死寂。
紧接着,自那漆黑的涡旋深处,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色丝线,如一场绝望的暴雨,悄无声息地垂落!
每一根银丝,都散发着极致的锋锐与冰冷,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——林苍,以及他身边那头刚刚认主的烛龙幼体!
天律锁!
诛神之刑!
专门用来剿杀那些妄图窃取、融合神话血脉,扰乱天地既定秩序的逆天者!
“快趴下!”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苏幼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,她猛地向前一扑,用自己娇弱的身躯将林苍狠狠撞倒在地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嫁衣残片,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自动从她身上飘飞而起,如同一张温暖的襁褓,“呼”的一下将那头正好奇打量着天空的烛龙幼体包裹得严严实实!
“滋啦——!”
数十根银丝垂落在林苍刚刚站立的位置,坚硬无比的岩石地面如同热刀下的牛油,被瞬间洞穿,切口光滑如镜,甚至没有扬起一丝烟尘!
苏幼微死死压在林苍身上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,她捂着自己失明的左眼,业力感知带来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:“它在哭……天要抽它的魂!”
在她的感知世界里,那头被嫁衣包裹的幼龙,其刚刚凝实的魂魄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,仿佛要被那些银色的天律锁从肉身中硬生生抽离!
“想动老子的崽?”
林苍双目瞬间赤红,一股源自骨髓的暴戾凶性被彻底激发!
他猛地翻身,右手五指张开,狠狠按在龟裂的地面之上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压抑的龙吟在他胸腔内炸响,那与心脏融为一体的烛龙舟虚影悍然浮现,一股纯青色的“律火”从他掌心喷薄而出,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火龙,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那漫天垂落的银色丝雨!
然而,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!
那足以焚烧法则的青色律火,在接触到银色丝线的刹那,竟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,便瞬间凝固,化作点点晶莹剔透的青色冰晶,“叮叮当当”地坠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【警告!检测到高阶律文压制!】
【“天道裁决”序列启动……本源点已冻结!
系统功能暂时无法调用!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林苍心头一沉。
常规手段,没用!
他的金手指,在这更高维度的打击面前,竟被直接锁死!
就在这绝望的瞬间,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帧破碎的画面——那是他吞噬墨先生残魂时,所窥见的一段模糊记忆。
记忆中,墨先生抚摸着育婴室的墙壁,用一种近乎疯癫的语气低语着:“呵……天道如眼,却也嫌脏……育婴室顶,有尿布三丈……”
尿布?!
林苍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!
“撕拉——!”
他看也不看,反手便将自己胸前的衣襟狠狠撕开,露出那覆盖着细密赤红龙鳞的左肩,以及遍布金色脉络、宛如活物的胸腹!
他并指如刀,用自己坚硬的指骨,在那片新生的龙鳞上狠狠一刮!
“咔嚓!”
几片龙鳞应声脱落,他将其捏在掌心,混入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,然后猛地转身,在那面尚未完全坍塌的岩壁之上,以指为笔,龙飞凤舞地疾书起来!
那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,也不是玄奥的符文,而是一行霸道、粗鄙、充满了挑衅意味的“假律”!
“育婴者秽气冲霄,天不可察!”
字迹歪歪扭扭,殷红的血迹混杂着龙鳞碎屑,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血腥与雷煞之气。
就在这一行字写成的刹那,那被嫁衣包裹的烛龙幼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从布料中探出小脑袋,对着那面墙壁,“噗”的一声,喷出了一口粘稠的青色乳液!
正是那玉池底部,隔绝天机、滋养龙躯的本源龙乳!
乳液精准地覆盖在那行血字之上,仿佛给这道漏洞百出的“假律”,盖上了一枚货真价实的“天机隔绝”印章!
嗡——!
刹那间,一股无形的“污秽”之气冲天而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