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林苍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沙哑而冰冷。
他无视了系统的新功能,那只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镜中那个披麻戴孝的身影,用一种淬满了滔天恨意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嘶吼道:
“老东西!你把我卖进暗无天日的矿洞,让我像狗一样刨食,受尽欺凌,就是为了让我这身贱骨头,替你去扛那所谓的天罚吗?!”
他的声音,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,狠狠刺入了镜中的安宁!
镜中,那个一直保持着僵硬姿势的林九渊,拍打婴儿的动作,猛然一顿。
下一刻,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死寂无波的眼睛,骤然睁开!
眼中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仿佛燃烧了万古的、疯狂而怨毒的金色火焰!
“轰——!”
水银镜面应声炸裂!
亿万点水银碎片并未四散飞溅,而是在半空中汇聚、拉长,化作了无数条闪烁着幽冷符文的漆黑铁链,“哗啦啦”作响,如闻到血腥味的毒蛇群,铺天盖地地缠向林苍!
守陵人镇魂锁!专为镇压噬主血脉中忤逆之魂而设!
“吼!”
千钧一发之际,烛龙幼体猛地张开了嘴!
这一次,它喷出的不再是葬火珠,而是一枚由无数微小律令符文压缩而成的、薄如蝉翼的金色符纸!
符纸迎风便涨,精准地贴在了离林苍最近的一根铁链之上。
那符纸之上,一个笔走龙蛇、充满了浩然与威严的古字,绽放出万丈光芒——
以天地至理,敕令父子纲常!
那狰狞的镇魂锁链,在接触到“孝”字金光的刹那,竟如遭雷击,猛地一颤,缠向林苍的速度骤然一滞!
就是现在!
林苍眼中凶光暴涨,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,猛地抬起右手,将掌心那道由嫁衣诅咒所化的“弑父”咒印,反手狠狠按在了自己背后那节凸起最甚的龙节状脊骨之上!
“我的命,我自己扛!我的债,我自己还!你这道该死的残念,就给我老老实实地……变成我的养料吧!”
滋啦——!
嫁衣咒印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,悍然融入脊椎!
那股斩断因果、弑杀血亲的滔天怨念,与镇魂锁的“孝”道威压,竟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!
那狂暴的父魂残念,在这双重力量的夹击下,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,竟被硬生生从沉睡中惊醒,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,不受控制地涌入林苍那片几近干涸的灵海!
林苍的灵海之中,一座微型的、由纯粹魂力凝聚而成的坟茔虚影拔地而起,将那股暖流死死镇压在坟下。
而在坟茔的顶部,一株沾染着嫁衣血色纹路的青翠幼苗,破土而出,迎风摇曳——正是青梧神木的雏形!
他竟以弑父之咒为引,以自身灵海为墓,强行“活埋”了父亲的残念!
也就在父魂残念被镇压的瞬间,整座地宫猛然一震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地宫的穹顶,那坚硬的岩层开始寸寸剥落,露出的却并非天空,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、由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投影!
星图之上,代表着“北门”方位的区域,一个刺目的红点骤然亮起,旁边浮现出一行冰冷的血色小字:
“噬主脐带,断于子手。”
看到这行字,苏幼微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枚青梧种子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坚硬的种子上,竟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青梧神木的谎言感应,失效了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林苍心中所想,口中所言,对他自己而言,都将是唯一的真实!
林苍缓缓站起身,脊背的凸起已然平复,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也随之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。
他抬头,目光穿过无尽的黑暗,落在穹顶那片星图的红点之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。
脐带……
既然是连接母体的纽带,那么斩断它,便需要一场仪式。
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最终落在了自己那只骨节分明、布满旧茧的手腕上。
一场,用血脉至亲的鲜血,来献祭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