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心中了然:这分明是激将之法。诸葛亮并非不信东吴之力,而是不信他周瑜之能。
“孔明放心,区区南郡,于我而言,不过探囊取物,易如反掌。”他淡然回应。
诸葛亮恍然点头:“原来公瑾早已视南郡为囊中之物。佩服,佩服。”
“孔明不必佩服。”周瑜目光如电,“若三十日内我未能拿下南郡,届时任由你去取,绝不阻拦。”
“此言当真?”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借用皇叔方才一句话——字字无虚。”周瑜冷冷回敬。
“好!”诸葛亮转向刘备,见其微微颔首,便朗声道:“既如此,我等便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”
“三十日后,若南郡未下,我们便不揣浅陋,亲自出兵夺取。”
周瑜转身对刘备道:“三十日之内,我必于南郡城头设宴,邀皇叔共饮赏月。”
又看向诸葛亮,语气略带讥诮:“孔明先生若有闲暇,也请务必莅临。”
诸葛亮拱手一拜,含笑应道:“多谢大都督盛情。在下此刻已神驰席间,未饮先醉矣。”
众人举杯相敬,饮了几轮。
不多时,周瑜以军务紧急为由,辞别离去。
待其走后,刘备与诸葛亮来到刘琦所居之室。
病榻上的刘琦气息微弱,轻声问道:“周瑜……走了?”
刘备点头:“走了。”
“那……便好。”刘琦声音低缓。
“贤侄抱病远来相助,刘备铭感五内!”刘备由衷说道。
“无妨。”刘琦轻轻摇头,又问:“他……信你们真要攻南郡?”
“深信不疑!”诸葛亮答道,“甚至立下誓言,三十日内必取南郡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刘琦露出欣慰之色。
“全赖贤侄啊!”刘备感慨道,“若非你强撑病体,舟行数百里自江夏赶来,周瑜断不会入此局。只是苦了你的身子……”
刘琦凝视刘备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荆襄乃刘氏基业,本当由我亲率兵马收复。我力有未逮,如今只能托付于皇叔。”
刘备郑重颔首。
“若能助皇叔重振荆襄故土,莫说百里,纵使千里万里,我也甘之如饴。”刘琦握紧刘备双手,眼中泛泪。
“贤侄此言,景升公在天之灵,亦当含笑。”刘备长叹一声,继而低语:“若当初他肯将荆州托付于你,何至于此!”
“往事已矣,我不怨父亲未立我为嗣。”刘琦缓缓道,“唯憾他执掌荆州多年,竟未为将来绸缪。”
“若他早有远见,将基业交付皇叔,何至今日社稷倾颓,引狼入室!”
翌日,周瑜统率五万大军渡江,直扑南郡。
他兵分两路:一路命蒋钦为先锋,徐盛、丁奉副之,率五千精兵径取南郡;另一路由甘宁领兵,奔袭夷陵。
盖因夷陵与南郡互为犄角,彼此呼应,故周瑜欲双管齐下,断其援应。
曹仁亦非庸才,当即遣曹洪镇守夷陵,以防东吴奇袭。
两军各自布阵,战云密布,一场鏖战,一触即发。
南郡城外,战马奔腾、嘶鸣震天,士卒列阵如潮,不断变换队形。尘土飞扬,战车与骑兵卷起滚滚黄沙,遮天蔽日。
整支吴军士气高昂,杀意凛然,如洪流般压向城池。
此时,一员武将自阵中策马而出,缓缓行至城下。他手握长枪,背负强弓,周身透出一股凌厉精悍之气——正是东吴先锋蒋钦,字公奕。
“曹仁!”他扬声高喝,语气中满是轻蔑,“连曹操本人都败于我江东之手,你区区一介守将,竟敢螳臂当车?”
“如今大都督亲率五万雄师征伐荆州,你城中不过两万残兵,如何抵挡?还不速速开城请降,尚可保全性命!哈哈哈……”